酒館裡面坐了不少人,魚龍混雜,幾乎什麼樣的人都有。
而在吧檯後面站著一個高挑女人,短髮皮膚微黑,對方似乎已經習慣這裡的生活,低頭在擦酒杯。
「老闆娘,三間房。」
吳凌霄走過去,把幾枚灰白色的靈幣拍在吧檯上,「再拿點吃的。」
那女人抬起眼皮,掃了吳凌霄一眼,隨後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林白和傲慢身上。
然後淡淡開口,「押金雙倍。」
吳凌霄又掏出幾枚靈幣。
女人把杯子放下,轉身從牆上摘了三把鑰匙,丟在吧檯上。
「後面三間,灰霧夜裡有響動別出來,別開窗。」
吳凌霄笑著道謝,拿起鑰匙。
三人穿過酒館後門,走上一條歪斜的廊道。
兩側的木牆又薄又潮,甚至能聽見別處傳來的打鼾聲。
進了房間,吳凌霄把門關好,臉上那層混子氣才收了起來。
吳凌霄低聲說道,「這裡的條件都是這樣的,來往要小心,往生渡的人以前在斷錨灣有過一個聯絡點,就在舊燈塔下面。」
「後來出了事之後就撤了,但每個月十五,還會有人來收水貨,明天就是十五。」
林白把背包放下來,「時間剛剛好。」
「對。」吳凌霄微微點頭,這是他特意挑選的時間,剛好碰上明天的市集。
「收水貨的人會從外面來,不會在島上待太久,我們如果能在明天摸清他們的來路,就能順著船追到那個廢棄港口。」
「他們具體是怎麼交易?」林白陷入沉思。
「舊燈塔下面,有個水下集市。」
吳凌霄看了眼周圍,這裡隔音太差了,他不敢大聲說話。
「潮漲時開,潮落時散,賣貨的要把東西裝進盲匣里遞過去,買主隔著水看。」
「整個過程不看臉,也不能說話,只能報數,往生渡那幫人最喜歡這種地方,安全。」
林白想了想,「明天我去。」
吳凌霄點頭,「我跟你去,沈哥,你身邊這位...」
他看向傲慢,在知道傲慢是分身之後,他自然是拎得清的。
傲慢一直靠在門邊,他根本沒參與對話,也沒把吳凌霄放在眼裡。
「傲慢也會去。」
...
到了第二天,天還沒亮,灰霧裡就傳來零星的腳步聲和低聲吆喝。
吳凌霄比林白醒得還早,已經去外面轉了一圈,回來時手裡多了兩份早餐和半壺熱水。
「市集中午開,但得提前去占位置。」
他一邊把東西放在小桌上,一邊壓低聲音說道,「水下集市在舊燈塔下面的暗礁區,退潮時能進去,今天潮水高,去的人多,晚了就擠不到好位置了。」
林白坐起來,簡單洗漱。
出門之後,灰霧依舊濃郁無比,能見度很低。
在這種情況下,島上的路像迷宮,吳凌霄卻走得極為熟絡。
這次是第一次林白主動和他出來辦事情,早在這之前他就連續半個月踩點踩好了。
他帶著兩人在灰霧裡穿行,這片詭異的灰霧能看到的人很少,可周圍卻處處傳來人的說話聲,這種視野與聽覺的割裂感,讓人很是難受。
「怎麼有鈴聲?」林白眉頭微皺,他聽到了某種奇怪的鈴聲。
「那是引魂鈴。」吳凌霄低聲解釋,「有些靈體販子會在霧裡放養半死不活的魂,等它們自己撞進籠子,鈴聲越響,說明越靠近交易區。」
林白聞言,切換貪婪感知微微外放,果然捕捉到周圍有細小的靈體在飄蕩。
它們大多殘缺不全,絲絲縷縷的在灰霧中遊蕩。
「這麼多?這些東西都是怎麼來的?」
「有的是海難的死者,有的是死在霧裡沒人管的異能者,還有些是被抽魂的奴隸。」
吳凌霄低聲開口,「境外不比境內,這種情況只是小兒科,而在灰霧海里,靈魂也是硬通貨。」
說話間,舊燈塔已經近在眼前。
從遠處看,燈塔不過是一座歪斜的石塔,塔頂戳進霧裡。
走近了才發現,它的底部有一大片被海水掏空的暗礁群,黑色的礁石犬牙交錯,海水在底下打著旋。
暗礁群周圍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有的站在礁石上或者坐在小船里,還有的乾脆半個身子泡在水中。
所有人臉上都戴著面具或蒙著布,只露出眼睛和手,在這裡,似乎沒人願意露出正臉!
期間只是偶爾有幾道目光在霧中交錯,又迅速移開。
吳凌霄從懷裡掏出三條灰黑色的長巾,「遮臉,到了下面,千萬不要說話,有任何交易,都用手勢。」
林白接過,蒙在臉上。
那布上有股海藻味,但讓人聞了後靈識反而更清醒。
「這不是普通的布。」
「本地人用灰霧海里的黑藻汁泡過,能遮靈,下面的人,沒人會用真臉。」
說完,他把自己的臉也蒙上,只留一雙眼睛。
三人順著礁石間的小路往下走。
越往下,海水的氣息越重。
等到了最深處,林白看到了一扇斜插在礁石間的舊鐵門。
門口有兩個蒙面壯漢守著,每個人進去時,都要把手按在門上一塊灰白色的石頭上。
吳凌霄照做,林白和傲慢也照做,如同那些來往的蒙面人那般進入其中。
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天然石洞,走了一小段後,空間豁然開朗。
林白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
裡面是一片半淹在海水中的洞窟,如同一口巨大的石碗。
中央最深處的海面上方,懸著一塊龐大的白色巨石,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還亮著極淡的藍光。
四周的礁石壁上鑿出了許多窄小的平台,如看台一樣層層疊疊。
每個平台上都有人在,大多披著深色斗篷,身形難辨。
海面之下,另有玄機!
林白用靈識往下探,發現水下有無數鐵籠和透明容器,裡面不知裝著什麼。
水面偶爾有氣泡翻上來,帶著五顏六色的微光。
「開始了!」
吳凌霄湊近,「看中間那塊白石頭,那叫母礁石,傳說是千年前龍國和海族大戰時,一位龍國強者留下的鎮海石,後來被人改成了交易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