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潮水漲滿，買主會從水下的通道進來，把報價打在水面上，我們現在就當看客。」
林白點頭。
他的注意力開始落在周圍的人群上，此時平台上的人大多沉默，但靈能波動繁雜，強弱不一。
有幾個人身上的死靈氣息很淡，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想來這些人便是往生渡的人了！
傲慢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腕，極輕地偏了偏頭，示意他看斜對面一處低矮平台。
那裡站著一個披灰白斗篷的人，身形瘦小，兜帽壓得很低。
他此時正在擺弄面前幾隻用灰白色貝殼做成的盲匣。
「往生渡，領域階。」
傲慢的聲音在林白腦海中響起，林白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那人的動作似乎極為熟練，如果不是傲慢能看到對方的弱點的話，也不知道這個看似普通商人的老頭會是往生渡的領域階強者！
那個盲匣在他手中不斷開合翻轉，卻無聲無息。
這時候，陸續有人朝那人靠近。
他們都是在盲匣上輕輕一按，然後報出一個數字。
有人搖頭離開，有人留下。
一個穿著黑斗篷的買主走到那人面前，拿起一隻最大的盲匣，貼在耳邊像在聽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報了個數。
那人沉默了很久，把盲匣收回來，重新打開，用手在裡面做了幾個動作。
買主又報了一個數。
這次成了。
那人把盲匣合上，在買主手背上極快地畫了一個符號。
買主點點頭退開，整個過程不過兩分半鐘，全程沒有一句交談。
林白盯著那買主，想記下他的特徵，但對方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看來這些人對自己的隱私保護真的很在意，畢竟誰都不知道自己的交易對象是誰。
萬一哪天東窗事發被扣上與外族交易的帽子，誰也頂不住。
吳凌霄也注意到，「我見過這種交易，他們賣的不止是靈器，也有靈魂，有時候是消息。」
「盲匣里裝的是某種能讀取靈魂片段的媒介，買主驗貨時聽的就是，比黑市上的情報貴多了。」
林白微微點頭，忽然感覺水下有異動。
他低頭看去，只見洞窟中央的水面開始以一種極不正常的速度上漲。
灰藍色的海水被一股力量從下面托起來，慢慢逼近礁石平台。
與此同時，水面下那無數鐵籠和容器開始劇烈抖動，發出細密的尖嘯聲。
原本安靜的人群有些騷動，有人匆匆離開了平台，也有人逆著水往下走。
「潮來了！買主們要從水下進來了。」
吳凌霄說，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緊張。
林白望向水面，只見一個接一個的黑色影子從水下通道里浮出來！
這一幕，似乎有無數幽靈從深海里爬上來！
那些人停留在水下幾寸的位置，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水面上靜靜打量著所有賣家。
水面忽然平靜下來！
母礁石上最亮的那道符文，開始一閃一閃地發出藍光，
交易正式開始了。
整個洞窟隨著交易開始，安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是肉眼可見的警惕。
林白還注意到，水下那些東西，手指間夾著黑色的籌碼和灰白色的靈幣，朝平台上的賣家輕輕一晃。
這時候，往生渡那人又完成了一單。
這次他賣的是一隻拳頭大小的盲匣，通體灰白，表面刻著細小如蝸殼的紋路。
買主是個矮壯漢子，裸露的小臂上布滿青色鱗片，分明有海族血統。
他驗貨時把盲匣貼在額頭上，閉眼數秒，然後取出一塊深藍色的靈石放在賣主面前。
往生渡那人沒有急著收，他先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塊靈石上按了按，又抬頭看了買主一眼。
買主猶豫片刻，又加了一塊，但這次成色稍差。
那人這才把石頭攏入袖中，將盲匣推過去。
吳凌霄在林白耳邊低聲說道，「他用的是水信石，是海族內部的硬通貨，往生渡現在也收這個，說明他們和海族的中下層還有往來！」
林白微微皺眉，死靈族與海族有所合作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海族也是巔峰種族之一，能夠自成聯盟的那種。
而且海族還是所有外族在人族世界占據最多地盤的種族！
除此之外，他還在那幾隻盲匣上，感覺到了極淡的靈體殘留。
雖然很微弱，但和尋常靈魂碎片不同。
那些靈體太完整了，根本就沒被破壞過！
這讓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這些東西怎麼看都像是靈魂被硬生生從肉體裡剝下來，封進一個小空間裡。
而這種做法，和往生渡製造完美容器的手法高度相似！
「沈哥。」
吳凌霄悄悄開口，眼睛卻沒看，「你斜後方，那個灰白斗篷又拿貨出來了，這次是魂鈴！」
林白微微側目。
只見那往生渡的瘦小之人從袖中取出一串用頭髮編成的小鈴鐺，鈴身灰白，由嬰兒指骨構成。
他為了展示輕輕搖了一下，魂鈴極為詭異的不出聲響，但周圍所有靈體的嗚咽聲都停了！
那人把魂鈴放在面前，很快，水下陸陸續續浮出個買主，同時朝他比出手勢。
吳凌霄低聲說開口，「魂鈴是往生渡的特殊貨，能在灰霧海控制遊魂，甚至影響半個航線的霧流。」
「黑市上很搶手，之前有支船隊靠著一隻魂鈴穿過了霧渦，從那以後，這種貨就再沒人買得起！」
林白眼神微冷。
那串魂鈴上面的靈能波動極為陰寒，是用活人的髮絲和死嬰的指骨編織而成，再以特殊手法灌入靈體。
每一顆鈴鐺里，都封著一道被反覆摺疊的殘魂！
「他今天帶的貨可不少。」林白低聲開口。
「可能有大買主。」
話音剛落，離往生渡那人不到五米處，忽然傳來一陣突兀的響動。
一個穿著深灰短袍的男人從一個賣家平台上跳了下來，手裡抓著一隻巴掌大的黑色陶罐。
他跳得很急，落地時不小心踩碎了一塊礁石薄片，清脆的聲音在洞窟里顯得格外刺耳！
「放下！」那賣家站在平台上，冷聲道。
短袍男人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拔腿朝洞口方向跑，幾個起落就衝出了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