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預料的是，賣家竟然沒有追他的意思。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男人衝到離洞窟出口還有不到十米的地方時，忽然停住了！
他神色驚駭的低頭看腳下。
海水中伸出了一隻灰白色的手，細長如骨五指張開，正好扣住他的腳踝！
緊接著，又一隻手從水下伸出來，抓住了他的小腿。
然後第三隻...第四隻...無數條蒼白的肢體從深水中浮出，纏上他的身體。
最為詭異的是，整個過程下來，那人完全釋放不了靈能，就如同一個普通人那般被拖下去！
可林白明明能感受到，對方已經是共振階的異能者了！
最終那人發出半聲慘叫，便被拖了下去，水花四濺，然後迅速合攏。
這時候，水面重新平靜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那男人原本站著的位置，留下了一隻他跑丟的靴子，在淺水裡慢慢旋轉。
洞窟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重新低下頭，繼續交易。
這種事情在這裡其實並不罕見，甚至算得上是常見了！
「每年都有那些不識相的外來人來破壞交易，結果便是如此。」吳凌霄在林白旁邊悄聲說道。
林白微微點頭，盯著那處水面，借用貪婪的感知往下探去，卻在入水後便被一層濃重的魂力阻斷了。
那裡面的東西，不止一個！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這完全是一片由死靈和水族共生而成的活物群落！
每一道氣息都極為冰冷飢餓，下面沒有絲毫活人的氣息！
境外，竟然已經瘋狂到這種程度了麼？
林白神色凝重，在龍國境內是一片欣欣向榮，似乎是異能者發展的大時代。
可在境外，完全是地獄啊！
此前看到的日不落大陸，似乎都算是好的。
類似灰霧海的這些地方，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人與異族共舞，可那些異族又怎麼可能真正與他們交好呢？
「那就是灰霧海的水下。」
吳凌霄神色有些緊張，「他們很少出水，只在漲潮時做交易。」
「你交易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你要是不講規矩，他們也不生氣。」
「因為規矩就是，貨沒離洞，他們可以拿回去，至於用什麼拿，都行。」
林白收回貪婪的感知，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這洞窟真正的主宰，從始至終都潛在那片水面之下！
灰霧海的交易，從來不是人和人的生意那麼簡單！
傲慢自始至終站在林白身後，他淡淡的掃了一下水下，「那些水下的，不完全是水族種類，還有不少死靈混種。」
林白眼皮微抬，「有把握麼？」
「簡單。」
聽到傲慢一說，林白也是心神放鬆了一些。
至於死靈混種，是死靈族和某些水族長期共生後產生的異種。
他原本以為灰霧海只是亂，如今看來，這裡和死靈族的地盤，比想像中更近。
「先別動，等往生渡的人走，我們跟著。」
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個灰白斗篷身上。
對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剛才的插曲，但毫無反應。
他把那串魂鈴賣給了一個浮在水面上的高挑身影，然後慢慢收起面前的布，準備離開。
林白和傲慢交換了一個眼神。
跟上去！
離開洞窟之後，外面的霧明顯更濃了。
那往生渡的人走得不快，灰白斗篷在霧裡若隱若現，但也正是這樣，總讓林白感覺哪裡不對勁。
而且那人不走原路回島上，出來之後直接拐進了一條貼著海面的窄礁路。
那條路半浸在淺水裡，兩邊是黑黢黢的亂石，越走越偏！
吳凌霄跟在林白身後，步伐放得極輕。
他幾次想提醒林白那路越來越危險，但看到林白和傲慢都走得極穩，便把話咽了回去。
林白一直用貪婪的感知鎖著那人的氣息。
對方很小心，每隔一段路就改變一次行動節奏，有時快有時慢，還故意貼著幾處靈能亂流擦過去。
這些放在普通跟蹤者身上，早就被甩掉了。
哪怕是林白也是靠著貪婪的感知快速反應才跟上的。
「他知道了。」路過某處礁石的時候，傲慢忽然開口。
「什麼時候發現的？」林白身形一震。
「出洞之前，他搖魂鈴那幾下，看似招呼買主，實則在用魂波掃周圍，你我的氣息被掃到過一次，他當時沒反應，因為不想在洞裡鬧出動靜。」
林白眯眼，但是腳步沒停下，「那他現在是故意領我們去陷阱？」
傲慢微微抬了抬下巴，眼中閃過一抹淡金色的光芒，這一刻的灰霧似乎被他看穿了。
「往前面不遠，有條岔路，右邊通斷錨灣後灘，左邊插進一處沉船墳，他走的是左邊。」
「沉船墳？」
「嗯，我看到一片廢船疊成的巢穴，有十幾道氣息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海族妖族死靈混種都有。」
林白思索片刻，「吳凌霄，你先走。」
吳凌霄一愣，「啊？」
「去前邊岔口，回斷錨灣等我們。」
林白語氣不容置疑的開口。
聞言，吳凌霄直接禁言了，隨後放慢腳步，在一個轉彎處無聲地拐向礁石後面。
林白和傲慢繼續跟著那灰白斗篷向前。
轉過幾堆高聳的黑色礁岩後，海面開始變窄。
四周的霧濃得像凝固的灰牆，感知都被壓得往內縮，到這裡林白已經能明顯感覺到，附近有東西。
「兩個在那艘倒扣的船下面，水下也有，剩下的在霧裡。」
傲慢邊走邊說，語速很快，「他們準備合圍。」
林白嗯了一聲，他也察覺到水下的靈能波動開始變得規律，有什麼東西似乎在水下積蓄。
「等他們先動手。」
「自然。」
兩人又走了一段，那灰白斗篷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一塊半人高的礁石上，背對著林白和傲慢，灰白斗篷在海風中輕輕擺盪。
霧從四面八方壓來，陰雲籠罩。
「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那人忽然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在響起來的時候，周圍似乎隱隱有死靈低語。
林白兩人現身，那人緩緩轉過身，兜帽下只露出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