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回想起來「平緒片會讓患者擁有正常人的情感。」
我把注意力死死集中在「正常」兩個字上面。
什麼叫做正常？
把妹妹當成妹妹，只當成妹妹，這才叫正常吧？
所以……
他之前為什麼要喊我「妹寶」？是因為他把我當成了最疼愛的妹妹。
只要他對我有什麼其他想法和感情，都會被藥物反噬、阻止。
也難怪，之前我和他接吻的時候，他為什麼會這麼牴觸，這麼反感？
「原來他不是真的在反感我。」
「他喜歡我，只是這種喜歡被壓制了下去，這種喜歡在藥物的作用下反倒是變成了噁心？」
到這裡，我似乎推理出了一切。
最開始，陳遠有先天疾病，導致他無法產生愛，並且易怒暴躁，所以和我談了一年的戀愛也沒什麼感覺，不會有愛情存在。
恰好，在吃了平緒片後，他變得正常了，在藥的作用下，他自然也不會對我產生愛情。
他反而會一直牴觸我，不願意接受我其實是他的女朋友。
他吃了藥後，擁有了正常情感，可以去愛其他人，但就是不能愛我。
那個愛我的小久在藥物的作用下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我居然殺了我的「小久」！？
「咚」的一聲悶響，我的大腦被震到發麻。
看到他此刻痛苦的模樣，我的心也密密麻麻地跟著發疼。
「對不起……對不起…」
我連忙湊上前，伸手輕輕環住他緊繃發抖的脊背，小心翼翼將他抱進懷裡。
「陳遠……你是陳遠！你是陳遠！！」
「陳遠……陳遠……」
我一遍遍急促重複，拼命想用這句話拉回他紛亂的神經和痛苦的肉身，也想用擁抱來緩解他此時的難受，【刪除。】
「別疼了好不好？別難受了別難受了嗚嗚……」
「宋梨，宋梨！」他猛地抬手，手臂用力收攏，反手緊緊箍住了我的後背。
「你說我為什麼要活在這個世界上啊！？」
「我為什麼生下來就有這種病？我爸媽為什麼不把我打掉？我為什麼要這麼痛苦的活著啊？我好痛苦啊！我好痛苦！！我真的不想活了，啊……！！」
他也把壓抑許久的崩潰全化作這個沉重的擁抱。
下巴抵在我的肩窩，急促滾燙的呼吸灑在我頸間，渾身都還在控制不住地輕顫。
陳遠本是個好人，可一生下來就被病痛折磨。
一副軀體裡，裝著兩個不同的靈魂。
現實很殘酷。
好的那個靈魂被壞的壓制了下去，並且壓製得很死，以至於要靠外界的昂貴藥物才能讓好的靈魂短暫重見天日……
我一邊哭著，一邊抱緊著安慰他：「別怕，有梨梨在……」
「還有希望呢，只要我們努力賺到錢，那就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我發誓，我以後一定要想方設法的賺錢，我要拼命賺錢！
「梨梨會好好工作，以後掙大錢給你用上全世界最好的治療，好不好……？」
「乖，別哭了……有梨梨在，會好起來的，梨梨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抱著抱著，不知什麼時候，他又失去了意識。
應該是疼暈過去了，或者是大腦強行死機。
「好難受，心好疼啊……」我吃力把他攙扶著，一點點撐住他沉重的身子，將他放平讓他好好休息。
做好一切之後，我也上了床，坐躺在他旁邊，拿起手機。
其實我早該問客服了。
可惜這兩天一直沒機會，被各種限制還被鎖在臥室，壓根沒有手機。
打開了買平緒片的那個購物軟體後，我點開訂單頁面，找到了店鋪客服的對話框，我要驗證之前的想法。
……
結果很遺憾。
客服那邊說：平緒片吃下去後，在對以前所有志願者的症狀觀察來看，根本沒有「暈倒」這種副作用。
陳遠這種狀況他們那邊也是第一次見，已經緊急反饋上報。
客服解釋，平緒片是正規藥品，上市之前有「志願者」經過多輪嚴格測試，病情越嚴重，副作用會越大，但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患者出現「暈倒」這種情況。
難道說陳遠的暈倒和藥物無關？
我不信，一個好好的人怎麼可能暈倒？
我主動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全部告訴給了客服。
接吻、噁心、難受、頭疼……
那邊停頓了好幾分鐘後，才打字過來：
本藥上市之前未考慮患者會與....等產生不正常情感。
確實，這種因素也考慮不到，概率實在太小了。
想從全世界裡面找一個同時擁有這種病，還跟陳遠這種情況一樣的，又剛好買了平緒片的人，這根本不可能！
有這種病的人，在有病期間，除了父母外，沒人會喜歡的，當然他也不會喜歡上別人。
所以就算吃了藥，有了正常情感後，（刪除。）
但陳遠不一樣……
當時的他非要來「噁心」宋梨，要和宋梨玩什麼網戀，即使不會聊天，也要耐心的去問ai。
就這樣過去了一年……
這一年時間，陳遠確實不會喜歡宋梨，也不會對她有任何感覺。
但這一年的記憶始終存在，只不過這些記憶對以前的陳遠來說沒有任何感覺任何意義，因為記憶的情感被他的病封鎖了起來。
而平緒片，就是打開封印的鑰匙。
在那天吃下平緒片的時候他就有了感情，這一年的記憶對他來說也自然而然有了意義 。
所以在吃下藥的一瞬間，陳遠有極大的可能性直接喜歡上了宋梨。
但在他的潛意識裡面，宋梨又是他的。這又和平緒片的副作用。只能是。產生了嚴重衝突。
屬於是底層代碼上的矛盾了。
或許這根本不能說是副作用，反而可以說是正面作用。
只能說，對於陳遠和宋梨這種情況來說是一個極大的副作用！
因此，平緒片在強行抹除陳遠對宋梨的喜歡。
這種特殊情況，在平緒片上市之前的實驗記錄里根本沒有，自然也不知道出現這種情況後的副作用。
現在知道了，就是患者會承受不住痛苦而「暈倒。」
當時陳遠就是沒撐住這種對宋梨情感的強行抹除，所以才直接暈死了過去，也成了首例。
……
宋梨就這樣和客服溝通了半個小時，其中還有一個讓她感到異常痛苦的消息：
這種定向情感會一直保留。
也就是說，如果繼續吃平緒片，以後即使能接受更好的治療，那陳遠也只會把宋梨當成妹妹，會留下後遺症。
這個消息實在太糟糕。
「為什麼會這樣？我好不容易攢了2000，老早之前就看好了這款藥，結果你告訴我，是我親手毀了我的愛情……？」
「我殺了我的小久！？」
「嗚……」
既然選擇便宜的藥，那就得承擔相應後果。
宋梨看著屏幕，豆大的眼淚嘩嘩掉下，她此刻只剩下無助，「可是……我現在哪來那麼多錢讓他去接受更好的治療？」
「就算去上班，一個月也只有三四千塊錢啊……」
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辦法得錢，一想到這裡她就又委屈的哭了起來。
就算是陳遠每天打單，也很難開銷得起。
要交房租，要供宋梨讀書，要出生活費等……
一個月下來，最多存個四五千。可是，醫療費一個月要一萬多……
「不，不行，不管怎麼樣，反正不能再繼續吃這個平緒片了。」宋梨爬起身，來到陳遠臥室。
還吃的話，以後陳遠真把她當成妹妹就完蛋了！
「小久還沒死，至少沒死透！我要救他……」
她來到臥室找到平緒片後，剛想嫌棄的扔進垃圾桶里，就又想到：「可是，不吃藥的話該怎麼辦……？他又要變成以前那人啊！」
唉。
說那麼多，其實就是沒錢就是窮。
要是有錢，那就什麼事情也沒有了。
一個月幾千塊房貸都可以壓死一大片人。
現實不是小說，一個正常人哪有那麼多錢每個月都掏出一萬多來治病？
況且兩人的年齡還那么小，想掙大錢更難說……
「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努力。」宋梨來到臥室里，坐在床邊，眼紅著看向陳遠：
「就像以前養父母那樣，從農村來城裡不就是為了打工攢錢給你治病嗎？」
「他們都沒放棄，我也不會放棄的！」她低頭，趁陳遠暈倒時，又輕輕吻了一口。
「不過嘛……為了防止以前那傢伙出來，我想我得提前準備好應對措施。」
宋梨這一吻——
叫爽快。
足足過了半小時，她才捨不得出門。
停藥後，估計過不了幾天以前的陳遠便會回來。
所以她必須得準備充足，不讓他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走出門，宋梨來到了狗兒市場這邊。
在網上買的話要等快遞，還不如直接線下，而且還可以砍個價。
最後，宋梨喊了個拉拉貨（後續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