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我喝點水吧。」陳遠雙手環抱著，距離宋梨不過兩步之遙。
他越來越感覺冷了。
「嗯好。」
宋梨背對著他，緩緩轉過身來。
「陳遠，你惹怒我了！」
她突然發難，身軀一動，此刻也不是什么小貓了，更像是一隻老虎。
「殺呀！！」
宋梨持著尖刀往陳遠身上猛撲過去。
「操，你怎麼還有刀啊！？」
因為藥效的原因，陳遠本就無力，再加上宋梨偷襲，被這麼一撲，他直接往後踉蹌好幾步。
噗！
陳遠後背重重抵在了牆面上。
「宋梨，你……？」
陳遠身軀顫抖著，但不是因為恐懼而發抖，只是單純的藥效發作。
他目光凜冽，盯著刀尖。
就算宋梨有刀，這次也不會再選擇逃了。
他朝著宋梨吼道：「來啊！」
陳遠不會屈服於宋梨。
「靠！今天你要是捅不死我，你就別跟我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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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讓宋梨意想不到的是，陳遠居然直接握住了她拿著刀的那隻手。
冰冷又泛著寒芒的刀尖正對著他的胸口。
「來，捅下去！」
陳遠咬著牙，一邊忍受藥效帶來的副作用，一邊將刀尖往自己身體這邊帶近。
汗水一顆一顆砸落下來，滴在宋梨拿刀的那隻手背上。
「怎麼還不動手呢？」陳遠加大了力氣。
「你……你瘋了？」
「不許再用力了。」宋梨沒想到陳遠的反應居然這麼大。
然而，陳遠根本沒聽。
「我說了，今天你要是捅不死我，那你就別跟我談戀愛了！」
他沒開玩笑。
「捅死我和讓我吃藥，你自己選吧。」
陳遠說完，又加大了幾分力氣。
「哎呀，別發力了啊！」
宋梨不想聽他說那麼多，她現在只關心陳遠的安危，因為刀尖馬上就要抵在他胸口上了。
她使出剩下的所有力氣，艱難往後發力：「我叫你別用力了，你聽不懂嗎！？」
「我們好好談，行不行啊？」
她的力氣還是太小了。
即使陳遠現在渾身無力，也不是她能夠撼動得了的。
「哈哈哈哈！你不就是想拿刀威脅我嗎？」
陳遠苦笑一聲，他以後不會再接受任何威脅。
「好啊，那我現在就如你的意！」
他都能同時承受一百零八刀帶來的痛，現在只是來上這麼一刀而已，誰怕誰啊？
又不是忍不了！
「噗！」
下一刻，冰涼鋒利的刀刃死死抵在陳遠溫熱的皮肉上。
薄薄的衣服布料被刀尖刺得凹陷下去。
一點細微的紅痕緩緩浸透出來，看著讓人觸目驚心。
「不要……」
宋梨愣在原地，直直搖頭道：「我們不要玩這種危險的刀具了，梨梨錯了……」
她慌了，原本只是想拿刀嚇嚇陳遠的。
「錯了？」
陳遠又忽地抬起手，將刀直接奪了過來，另一隻手拍在宋梨胸口上，重重發力，將她推開。
「啊……」宋梨瞬間重心不穩，往後猛退數步。
「別這樣，求你了.....」
「別特麼動！」陳遠把刀尖對準了宋梨。
他自己都沒想到，居然可以這麼輕易的把刀子給拿過來。
但是，他會去傷害她嗎？
不會，永遠也不會！
「好，我不動。」
怕陳遠亂來，宋梨只好乖乖站在原地。
她胸口劇烈起伏，捏著拳頭，擔憂著望向陳遠。
「噗！」
「別，別這樣！」
「啊！！」宋梨驚恐大叫出聲。
沒想到，陳遠竟出其不意的又給了自己一刀。
並且，這個畫面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想衝上去阻止對方。
可剛走一步，就聽陳遠說：「你要是再動一下，我就把脖子給抹了！」
他學著宋梨當時的模樣，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反正我活著也沒意思，大不了就在這裡死了算了。」
「你說是不是呢宋梨？」
「你……」宋梨低下頭，肩膀開始不停顫抖起來。
「對不起...」她緊咬著牙，眼淚落了下來，道歉道：「我拿刀沒想著傷害你，你別這樣，我錯了，我……」
就在她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陳遠竟然又給了自己一刀。
宋梨往前阻止。
「不要！」
這一次，是劃在了右臂上。
那傷口，看著都讓人揪心。
「！！？」
陳遠一邊流血，一邊往後退：「我說了，我重生了，我被你捅了一百零八刀，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信我？」
「明明知道我那麼怕刀，明明知道我有陰影，為什麼要一直拿我最怕的東西來威脅我來嚇我？」
「宋梨，你告訴我啊！」
「對不起，對不起！」宋梨抹了把眼淚，苦苦求道：「我信你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嗚嗚……你把刀放下吧，或者你對梨梨下手也可以啊！」
「求你了，你來傷害梨梨吧，不要再對自己下手了...」
「老公……老公……梨梨求你了，嗚嗚……」
宋梨不想讓陳遠再這麼對自己，現在地上全是血，鮮紅鮮紅的，被那些陳年老灰塵所包裹。
她好心疼。
陳遠脊背挺得筆直，他垂眸看著僵住的宋梨，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笑：
「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很喜歡這樣對我嗎，不是還要在我手上刻字嗎？」
「現在你又在哭什麼呢？」
「對不起……」宋梨渾身無力，指尖發白，死死咬著下唇，一道道淚水又順著眼眶滑落了下來。
她整個人都快枯竭了。
「我是關心你才哭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去搶刀吧，又沒那本事。
現在，也阻止不了陳遠自殘……
等一下。
關心……？
「如果我這樣做，那他會不會也關心我？」
「誰說一定要刀才能傷害自己？」
剛才宋梨看了窗外，是有破了的窗戶的。
有窗戶，那就一定有玻璃。
……
宋梨知道該怎麼辦了。
「陳遠，那我們就一起瘋吧！」
說罷，宋梨轉過身，往窗戶那邊跑去。
「宋梨，你……！」
陳遠以為她要跳下去。
連連跟在她身後，想阻止她。
這裡可是五樓啊！
跳下去一定會死。
可沒跑兩步，他就因為藥效的原因，身體虛弱，導致整個人直接摔倒了下去。
「撲通！」
一陣陣灰塵被他帶起，陳遠整個人狼狽不堪，整個教室都顫抖一瞬。
「啊！」
這一下，陳遠可摔得不輕。
在地上痛苦呻吟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得能爬起來。
此刻的宋梨，已經拿到了東西。
她重新轉過身來。
落日橘紅的柔光穿透破碎窗欞，大片大片傾瀉而下，溫柔裹住少女單薄的身影。
她一身小白裙已經沾了不少灰塵，裙擺邊角蹭上斑駁灰跡，微微褶皺凌亂。
但是看起來一點也不邋遢，反倒被烘出一種破碎至極的純白感。
晚風穿過空蕩教室，輕輕撩起她的裙角，白紗輕飄飄的揚起。
「我說了，不要再傷害自己了，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她一邊哭，一邊捏緊手裡的玻璃片，雙眼空洞無神，看向倒地不起的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