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你要幹什麼!?」
陳遠看清了她手裡拿的東西,是一塊相當鋒利的玻璃片。
「你別亂來啊。」
陳遠可以傷害自己,也可以讓宋梨傷害自己,怎麼樣都可以,就是不能讓宋梨有事。
這樣的話,他也會很心疼。
髮絲凌亂貼在宋梨泛紅的臉頰,她的眼眶還浸著濕意。
「梨梨沒亂來,梨梨要愛你啊!」她一邊哭,唇角一邊緩緩勾起幽涼的笑。
接著,宋梨抬起右手。
「放心......梨梨會陪你的。」
「不會只讓你一個人疼...」
話落,少女悽厲的慘叫響起,在這間破敗荒蕪的教室里來回震盪,久久不散。
「宋梨!」
陳遠觸目驚心,拍著地板怒吼著,想起身卻沒有力氣,並且身體的寒冷程度還在不斷疊加。
「你……停手啊!」
起不來,他就用爬的。
一點一點艱難的往宋梨那兒爬過去,想阻止她。
「……梨梨的右臂吃醋了,所以梨梨也要和小久一樣。」
宋梨一邊哭的同時,觀察著陳遠的傷口。
發現自己的右臂上,居然還差一點長度。
這怎麼可以?
她要和陳遠的傷口一樣長!
這樣,宋梨才能心滿意足。
「啊!!」
又是一聲慘叫...
「宋梨!」
陳遠此刻跟個無能的丈夫一樣。
「我錯了,停手吧!」
起不來,也阻止不了她。
剛爬過去,宋梨便直接往另一個方向跑去,血一滴一滴的流下。
「還有胸口呢……」
宋梨要完美復刻陳遠的傷。
是她傷害了他。
「小久……梨梨不會讓你吃虧的,你做什麼梨梨都陪著你,好不好?」
她帶著冷冷的笑,低下頭看他,撫摸著他的腦袋。
見陳遠要伸手抓她後,宋梨直接一腳重重踩在了他的手背上,「寶寶不可以亂動哦。」
「嗚嗚……」陳遠痛苦呻吟。
他這才體會到了,什麼是身體痛,心更痛。
「看著我,看著我嘛!」
宋梨的聲音傳入耳中。
他知道,她又要開始了....
陳遠不願意去看這種畫面,就低下頭,緊閉著眼。
「叫你看著我啊!」
宋梨蹲下身子,逮著陳遠的頭髮,一耳光扇了上去,啪的一聲。
她手掌發麻。
「你聽不懂人話啊?」
「不……不看,求求你了,梨梨,你也停手吧。」
「停手?」宋梨咯咯咯的笑了起來,「你剛才停手了嗎?」
「我問你,為什麼要傷害自己讓梨梨心疼呢?」
「覺得梨梨很好欺負嗎?」
宋梨說著,又猛猛逮著陳遠的頭髮,強行將他低下去的腦袋帶起來,要他與自己對視。
「睜眼。」她冷冷開口道。
「不!」陳遠不想看她傷害自己。
「我數三聲。」
「三聲之後,要是你還不睜眼,我就把這玩意嵌進肉里,就割掉我的大動脈!」
「三。」
「二。」
陳遠睜開了眼睛。
「我睜開……」他渾身無力。
「寶寶真乖呢。」
宋梨剛才就是親自看著陳遠動手的。
所以她也要讓陳遠看著自己。
「啊……!」
又是一道悽戾的慘叫傳來。
白裙子已經開始發紅了,兩個人的心都在滴血。
「住手啊!」陳遠不忍直視。
他只是把頭稍微往旁邊撇了一下而已。
「躲什麼呢?看著梨梨啊!」
宋梨捏著他的下巴,強行糾正了回來。
……
陳遠最後絕望的看完了整個過程。
「你看……梨梨是不是陪小久瘋了?」
宋梨站在陳遠面前,那塊沾染了鮮血的玻璃片啪嗒一聲,從她纖細無力的指縫間輕輕滑落。
清脆細碎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教室里炸開,落地後,又崩開幾片更小的碎碴。
她一身髒亂的白裙沐浴在頹靡的落日餘暉里,面前是渾身血漬,倒地不起的少年,整個畫面看起來格外淒涼。
「宋梨……」
一滴滴的鮮血滴在了陳遠眼前,他終於咬著牙,站起了身。
「我不想活了!」
「老子就不應該重生啊!」
陳遠重新握緊了那把刀,反手就朝著心臟那兒捅去。
「噗!」
鮮血淋漓,不斷落下,連成了一條紅線。
「小久……」
宋梨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雙眸空空蕩蕩,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緒。
瞳孔失焦渙散,怔怔地望著前方。
她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空洞得讓人心頭髮寒。
「你真的想死嗎?」
最後一刻,宋梨死死握住了刀刃,沒讓這把刀真的塞進陳遠的心臟。
宋梨的手,已經……
還好,陳遠不是真的想死,就算宋梨最後一刻不伸手阻止,他也不會捅下去,會停手。
他沒活夠呢。
現在這個地步,還不至於把人逼死。
所以宋梨的手沒有想像的那麼嚴重,但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是再怎麼都避免不了的。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看著她受傷的手,陳遠的心還是碎了。
不過也可以證明,宋梨是愛他的,會阻止他。.
淚痕掛在少年臉頰,陳遠渾身無力道:「要我死,還是要我吃藥?」
宋梨低下頭,她沒再猶豫,鬆開刀刃,聲音帶著哭腔,哀求著說道:「吃藥,吃藥吧……」
說完,她又大哭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
「梨梨錯了。」
剛才的事情,完全超乎了她的預料。
怎麼就突然朝著這個方向發展了呢?
「嗯。」
果然,任何寶貴的機會都是自己努力爭取得來的。
陳遠贏了。
是最後這對著心臟的一擊,擊碎了宋梨的「道心」。
「我希望你說到做到。」他怕宋梨跟她玩文字遊戲,便想著讓其寫一份保證書。
陳遠來到這些課桌旁邊,想看看有沒有遺留下來的筆。
紙的話,是有的。
那些草稿本還有廢棄的課本等,隨便找一頁乾淨的就行。
很可惜,沒有找到。
「我能做到。」宋梨不想他再受到傷害。
「好。」
找不到筆,那就用其他東西代替。
有什麼東西可以代替呢?
那就,血吧……
「我希望你證明給我看。」
陳遠看向地上的血漬。
「你要梨梨怎麼證明?」宋梨乖乖聽他的話,不敢再鬧下去了。
「過來。」陳遠撕開一張草稿紙,「寫一份吧...」
「寫什麼呀?」宋梨不懂。
「給我寫一份保證書,內容是:我宋梨保證以後不會再阻止陳遠吃平緒片,也不會拿平緒片來威脅陳遠,更不會因為這件事跟他吵架。
以後要聽他的話,對他唯命是從,無條件信任他,他就是我的一切,我是他的女人,就算他讓我去。我也願意,從現在開始,我要為了他而活。」
「寫不寫?」陳遠拉著宋梨的手臂,兩人站在課桌前。
「嗯……寫。」宋梨聽完,感覺身體都不疼了,身體的感覺被一種奇奇怪怪的酥麻感占據。
她答應了下來。
「寫吧……」陳遠把手臂伸了過去。
……
陳遠:「夠用嗎?」
宋梨搖頭:「不夠,不過沒關係,梨梨這裡還有一些...」
最後,兩人合力。
宋梨寫下了整篇保證書。
「寫完了,寶寶……」
拍完照片保留後,她一下撲進陳遠懷裡,「不鬧了,好不好?讓你吃藥,梨梨讓你吃~」
而陳遠的身軀,此刻卻是異常僵硬,他沒有去抱著宋梨,而是沒有一點感情的說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