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召喚。」
「逆魔系統集合了諸天萬界的所有失敗者。」
藍楓正在掏耳朵的手指停住了。
「……什麼?」
「諸天萬界,古往今來,每一個時代、每一個位面、每一片星域之中,都存在著這樣一群人——他們擁有驚世之才,卻在命運的轉折點上走錯了那一步。或功敗垂成,或壯志未酬,或含冤而死,或眾叛親離。他們的名字被寫在史書的反面,被後人稱為——失敗者。」
系統的聲音平鋪直敘,沒有感情波動。
「逆魔系統將這些失敗者的靈魂與戰力進行了存檔。利用神域的力量,宿主可以召喚他們為己所用。他們將以神域兵種的形式出現,聽從宿主調遣,為宿主征戰四方。」
藍楓沉默了。
他扭頭看了章邯一眼。
章邯站在那裡,面色平靜,但藍楓注意到他握著短刃刀柄的那隻手,指節微微發白。
秦末最後的猛將。
率驪山刑徒橫掃六國餘孽,打得天下義軍聞風喪膽,項梁死在他手裡,趙歇被他圍在鉅鹿城中瑟瑟發抖。
然後呢?
巨鹿之戰,項羽破釜沉舟,秦軍主力崩潰。
章邯降楚。
二十萬秦卒被坑殺於新安。
他本人被封為雍王,困守廢丘,最終城破自刎。
一代名將,結局是個「降」字,身後是二十萬冤魂。
——失敗者。
這三個字,分量有點沉。
「第二,任務與獎勵。」系統繼續說道。
「宿主可通過收集能量值、完成系統發布的各類任務,獲取系統商城中的獎勵。獎勵包括但不限於:兵種升級、神域擴展、特殊道具、以及——更高階的失敗者召喚權限。」
「能量值的獲取途徑有三:一,擊敗敵人;二,征服領地;三,完成系統指定的特殊事件。」
「以上,就是逆魔系統的基礎功能概述。」
藍楓咂了咂嘴,臉上的表情很微妙——三分瞭然,三分無語,剩下四分是某種說不清的興奮。
他把手從腰帶里抽出來,掰著指頭數了數:召喚失敗者,做任務攢能量,拿獎勵變更強,然後召喚更多失敗者,做更難的任務,拿更牛的獎勵……
循環往復,越滾越大。
邏輯很清晰,模式很熟悉。
「得。」
他往地上一蹲,雙手抱膝,仰頭對著那片血紅的天。
「曉得了。」
「失敗者聯盟嘛。」
章邯的眉毛挑了挑。
九名影密衛齊刷刷地偏了一下頭。
雖然臉上蒙著黑巾看不見表情,但藍楓總覺得他們在瞪自己。
「我說錯了?」藍楓攤手,「諸天萬界的失敗者大集合,可不就是失敗者聯盟?章邯大哥你別介意啊,我也不是針對你——」
「主上。」章邯的聲音穩得不行,「臣不介意。」
「但臣建議主上日後在外人面前,換一個稱呼。」
藍楓哈哈笑了兩聲,從地上彈起來,拍了拍屁股上並不存在的灰。
「行行行,不叫不叫。那叫什麼?逆魔軍團?暗影天團?地下偶像組合?」
章邯沒接話,表情管理堪稱完美。
藍楓也不在意,他這人嘴碎慣了,自說自話是基本技能。
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來。
系統的功能框架已經清楚了,但有幾個關鍵數據他還得摸清楚。
「系統,我現在的能量值是多少?」
「當前能量值:0。」
「每天能召喚多少兵?」
「當前神域品階為一階,每日免費召喚上限:十人。額外召喚需消耗能量值,每人消耗100點。」
「我這十個已經召出來了,今天的免費額度就用完了?」
「是的。」
藍楓摸了摸下巴——這個動作他自己沒意識到,但如果楊文此刻能看到,大概會覺得有點眼熟。
十個影密衛,一個章邯。
家底薄,但質量不差。
關鍵是,這幫人到了外面的真實世界裡,到底能打成什麼樣?
這才是重點。
「章邯。」
「臣在。」
「你們在外界的戰鬥力,大概在什麼級別?」
.........................
章邯聞言,抬了抬手,將右臂的甲袖擼起來,露出小臂內側一道舊疤,開口前頓了頓。
「主上,臣需先說明一件事。」
「說。」
「影密衛的戰力,受神域品階制約。」章邯把甲袖放回去,聲音不急,「臣等在外界能夠發揮的實力,最高不超過神域當前品階往上一階。」
藍楓皺眉,掰著手指頭算,「現在神域是一階,那你們最多能發揮到二階?」
「正是。」
「那你本人呢?」
「臣的實力,在三階。」章邯頓了頓,補充,「但眼下只能壓到二階發揮。」
藍楓把嘴抿了一下,沒說話。
三階被壓到二階,二階的影密衛只能發揮一階……他這邊十個人,多半就是在外界純純打輔助的狀態。章邯是將才,這沒跑,但被套了個枷鎖,總歸是浪費。
「那就是說,」藍楓仰頭看著那片血色天空,慢條斯理開了口,「我得先把神域升到二階,你們才能稍微撒開點打?」
「然。」
「行。」
藍楓聳了聳肩,一點都沒有急的意思。
這也正常。開局剛撿了個金手指,家底薄,兵少,連能量值都是零。
他在墳場裡轉了小半圈,那九名影密衛始終維持著原來的站姿,整齊得過分。
藍楓走過去,在最靠邊那人面前停住,盯著黑巾後面若隱若現的臉輪廓看了兩秒,沒看出什麼名堂,轉身走開了。
「行,先撤。」
神域的血色天空收攏,那片墳場從邊緣開始褪色,章邯和九名影密衛的身影一一模糊,最後只剩藍楓一個人站在那片虛空里,下一瞬,意識被彈了回來。
42號隔間。
環顧了一下四周。
左邊隔間有人在低聲抽泣,右邊隔間有人在不停地清嗓子,對面更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把手指節扣得啪啪響的聲音。
整個考場還瀰漫著一股焦灼感。
藍楓重新癱回椅背上,二郎腿翹起來,腦袋往後靠,盯著頭頂那塊被歲月染灰的金屬天花板發呆。
系統交代清楚了,家底摸清楚了,下一步就是出去,攢能量,升神域。
邏輯清晰,路線明確,
這時,他面前的系統界面又亮了。
他抬了抬眼皮。
一個細長的傳輸進度條,在昏黃的考場燈光下緩緩跳動著數值——
傳輸完畢。
一個薄薄的紙質信封,就這樣落在了他的系統托盤裡。
藍楓盯著那個信封愣了三秒鐘。
有這科技,還玩什麼神域啊?!
啊?
他伸手把信封撈出來,翻過來翻過去地看了一圈,信封是正經的紙質物件,邊緣壓著兩道淺淺的摺痕,封口貼著一塊暗紅色的印章,印章上的紋路繁複,中間四個字,字體蒼勁——
龍淵學院。
藍楓捏著信封的手頓了頓。
他把食指插進封口,沿著折邊撕開,掏出裡面摺疊整齊的信紙,展開。
白底金字,字體工整,開門見山——
「茲錄取考生藍楓入龍淵學院,望於接獲通知後三日內,前往第七大區帝星報到……」
藍楓把信紙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又從尾到頭掃了回去,然後放下來,撓了撓腦袋。
「龍淵學院,」他嘀咕了一聲,扭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隔間,「叫我去上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