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林森從虎背上坐直了身子，陳胖胖的手從手環上挪開，幾個三星天驕互相遞了個眼色，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
五星天驕。
整個幽暗森林裡，就這麼一個。
蘇瑤站在營帳入口，肩上那片焦痕還沒處理，頭髮半濕不干地搭著，但沒人敢因為她這副狼狽樣就小瞧她。
三個水精靈懸在她身側，指尖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線里一明一滅。
張凱從斷木上站起來，戰傀在他身後微微前傾了半寸。
「你要什麼？」
蘇瑤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視線從張凱臉上掃過去，掃過林森，掃過陳胖胖，
掃過那幾個縮在後面的三星天驕，最後收回來，落在自己的手環上。
「藍楓手裡的積分，我要兩成。」
營帳里的空氣凝了一瞬。
「兩成？」林森第一個跳起來，「你排陷阱就要兩成？藍楓現在五千多分，兩成就是一千！憑什麼？」
陳胖胖也哼了一聲，肥厚的手掌拍在鐵甲豬的背上，
「我們幾千號人圍了他這麼多天，死傷了多少人，你半路過來說句話就拿一千分走？」
蘇瑤沒搭理林森，也沒看陳胖胖。
張凱搖了搖頭，「太多了。」
他扭頭跟身旁兩個三星天驕對了個眼神，那兩人幾乎同時搖頭。
「請回吧。」張凱重新坐回斷木上，兩手搭在膝蓋上。
蘇瑤沒動。
「你們並不吃虧。」
她的聲音不高，但營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藍楓的影密衛已經把你們所有的探查兵種清乾淨了。風靈雀，土行蟻，嗅風鼠，一個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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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豎起一根手指，「前面那片區域裡埋了多少陷阱，多少爆燃物，多少地道——你們現在是瞎子。」
沒人接話。
「我的水精靈可以滲透地表，探測地下空洞和異物。」
她環顧一周，嘴角微微一牽。
「否則，誰去？」
這句話砸下來，營帳里更安靜了。
林森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誰都不想當那個冤大頭。
蘇瑤把所有人的表情收進眼底，沒有追問，只是又加了一句。
「如果我沒猜錯——」
她的手指在袖口內側摩挲了一下，語速放慢了半拍。
「諸位在解決了藍楓之後，還有一場仗要打吧。」
空氣冷了。
林森的脊背僵了一瞬。陳胖胖低下頭，不再看任何人。那幾個三星天驕往後又縮了半步，恨不得把自己藏進陰影里。
誰都沒否認。
這才是真正的問題。藍楓是公敵，幹掉他之後呢？積分怎麼分？名額怎麼搶？在場七個四星天驕，哪個不是衝著前一百去的？
合作，從來都是暫時的。
張凱的後槽牙磨了兩下。
「五百。」
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鋼尾巨蜥的那五百積分，我給你。多的沒有。」
蘇瑤偏了偏頭，「不夠。」
「五百已經不少了。」張凱的語氣硬了一截，「你排個陷阱而已，又不是讓你去跟藍楓正面打。」
「排陷阱只是其一。」蘇瑤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五指張開，水精靈在她掌心凝出一顆拳頭大的水球，水球內部隱約能看到地形的輪廓。
「我可以用水流探測藍楓地堡的具體結構，出入口數量，地道走向。這些情報，值多少？」
張凱沒吭聲。
林森從虎背上跳下來，走到張凱身邊，壓低嗓門嘀咕了兩句。陳胖胖也湊過來，三個人的腦袋擠在一塊兒，嘁嘁喳喳了小半分鐘。
「八百。」
張凱直起身，伸出手。
「八百積分，一口價。排陷阱，探地形，全包。多一分沒有。」
蘇瑤垂眼看了看他伸出來的手，沒有立刻握上去。
三秒。
五秒。
張凱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肌肉繃了起來。
「成交。」
蘇瑤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鬆開。
蘇瑤轉身往外走，水精靈跟在她身後，半透明的身影在昏暗的密林里一晃就淡了。
走出營帳十步，她停了一下，偏過頭。
「兩個小時！」
「對了，附贈一個消息，藍楓已經把神域進階到二級了，也就是說，他的影密衛，都是二階實力了。」
人影沒入霧氣里，不見了。
營帳里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森第一個開口，「這女人，也是一個勁敵啊。」
「廢話。」陳胖胖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回鐵甲豬背上，「五星天驕能簡單？」
張凱沒參與這個話題。他重新坐回斷木上，兩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盯著地面上那張被踩得模糊的泥地圖。
八百積分換一條安全通道。
貴嗎？貴。
但比起讓自己的戰傀去趟雷——值。
「都回去準備。」張凱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等兩個小時以後，立刻推進。」
……
龍淵學院，院長辦公室。
雷墨把茶杯擱回桌面，杯底磕出一聲脆響。
屏幕上，蘇瑤的身影正沿著一條支流快速移動，三個水精靈散開，貼著地表往藍楓的方向滲透。
「看樣子——」
雷墨把椅子轉了半圈，沖對面努了努嘴。
「這下，那小子是真危險了。」
夢清然的手搭在膝蓋上，指節鬆弛。
「蘇瑤的水精靈能探測地下結構，藍楓的地道和陷阱會被全部暴露。」她頓了一拍，「失去了地利，影密衛的隱蔽優勢也會大打折扣。」
雷墨咂了咂嘴。
「三千人正面推進，五星天驕開路排雷，七個四星天驕壓陣。」他掰著手指頭數，「這陣仗，比一般的演習都差不了了。」
夢清然沒接話。
雷墨歪著腦袋瞅了她一眼，嘿嘿笑了兩聲。
「你說，這小子還能翻盤不？」
夢清然的手指在膝蓋上扣了一下。
「不能。」
雷墨端著茶杯，沒喝，就那麼舉著，盯著屏幕上那個還在地堡里的少年。
「是嗎。」
他把茶杯放下來，靠回椅背上，兩隻手搭在肚皮上。
屏幕里，藍楓翻了個身，嘴裡還在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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