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色的煙霧吞沒了所有人。
「藍楓，你幹嘛？！」
張凱的聲音從煙霧裡炸出來，嗓子已經劈了，「這麼近的距離，你也會中毒的！」
周圍罵聲四起，咳嗽聲此起彼伏。
林森拿袖子捂著口鼻，眼睛被嗆得通紅，嘴裡的髒話一串接一串。
陳胖胖直接蹲了下去，肥厚的手掌捂住整張臉，悶聲罵了句什麼。
三個三星天驕互相推搡著往外退，但煙霧擴散得太快，
二十步的範圍已經被籠罩得嚴嚴實實，退無可退。
藍楓站在原地，粉紅色的煙霧從他身側流過，他連捂嘴的動作都沒有。
「放心。」
他抬起手，隨意地揮了揮，把面前的煙霧扇開一片。
「不是毒藥。」
張凱的動作僵了一瞬。林森也停了罵，偏過頭來。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下半句。
藍楓的嘴角往上歪了歪，露出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想揍他的笑容。
「烈性迷情散罷了。」
安靜了一息。
兩息。
「艹——！！！」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炸了，聲音尖得破了音，「你他媽造這玩意幹啥？！」
「你是不是有病？！」
「藍楓你個變態！」
罵聲重新炸開，比剛才還猛。但這回，罵聲裡頭多了一種東西——慌。
藍楓把手插回腰帶里，歪著腦袋，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材料正好有嘛，順手就做了點。」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飄飄的，「本來也沒想著用，誰知道呢，天意。」
沒人信他這套鬼話。
但沒人有心思跟他掰扯了——因為身體開始不對勁了。
血往上涌。
臉在發燙。
心跳在加速。
那股熱從胸腔里往外翻，順著四肢蔓延，壓都壓不住。
藍楓掃了一圈周圍那些開始變紅的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諸位，現在是不是感覺——體內有些氣血翻湧？」
他慢悠悠地踱了兩步，鞋底踩在水裡，濺起的水花打在旁邊一個三星天驕的褲腿上，
那人渾身一激靈，猛地往後跳了一步。
「看身邊同伴，是不是都覺得有些……眉清目秀了？」
藍楓的視線掃過去，在每個人臉上都停了一瞬。
掃到蘇瑤的時候，多停了一秒。
蘇瑤站在人群邊緣，三個水精靈護在身前，臉上的紅暈已經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
她的手攥著袖口，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繃得跟弓弦似的。
藍楓收回視線，攤了攤手。
「我不怕，我已經吃過解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但是諸位嘛——」
話沒說完，藍楓腳下的陰影開始蠕動。
地面裂開，一隻手伸出來，第二隻，第三隻。
黑色勁裝的身影從水面下的陰影中鑽出，落地無聲，短刃出鞘。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上百名影密衛在藍楓周圍列成三層防線，將他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最後出來的是章邯。
鐵甲上水珠滾落，他站在藍楓身前，右手握拳抵胸，甲片磕出脆響。
氣息釋放。
三階。
貨真價實的三階壓迫感從章邯身上傾瀉而出，周圍的水面被這股氣勁壓得往外盪開一圈漣漪。
張凱的臉色變了。
林森的劍齒虎往後退了一步，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三階？！」陳胖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藍楓從影密衛的縫隙里探出腦袋，沖外面那些臉色又紅又青的人豎了豎食指。
「我們來賭一賭。」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是諸位體內的藥性先發作——」
他頓了頓，歪了歪腦袋。
「還是諸位，先突破影密衛的防禦。」
死寂。
張凱的太陽穴在跳，額角的青筋鼓起來又落下去。
他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手心全是汗，是燥的。
熱。
太熱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股莫名的躁動一點一點地啃噬，腦子裡有些不該出現的畫面開始往外冒。
不光是他。
周圍所有人的呼吸都粗了，臉紅得發紫，有人已經開始扯領口，有人在原地跺腳，有人死死咬著嘴唇，牙齒都快咬出血來。
林森的手在抖，不是氣的，是忍的。
他死死攥著劍齒虎的鬃毛，指節發白，嘴裡的髒話已經語無倫次了。
蘇瑤退了三步，水精靈擋在她身前，但她自己的身體也在微微發顫，耳尖紅得滴血。
藍楓靠在章邯背後，翹著二郎腿——雖然站著沒法翹，但那個姿態就是給人一種翹著二郎腿的感覺。
「慢慢來，不急。」他沖外面擺了擺手，「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
龍淵學院，院長辦公室。
雷墨的茶杯掉了。
杯子磕在桌沿上，彈到地面，碎成三瓣，茶水潑了一地。
他沒管。
屏幕里，六百多人擠在一片淺水區域中，每個人的臉都紅得不正常，
有人已經開始往地上蹲了，有人在互相推搡著拉開距離，場面正在往一個極其微妙的方向滑去。
「他媽的。」
雷墨從椅子上彈起來，乾瘦的身板撞得桌子晃了一下。
「娘希匹！」
他一巴掌拍在操控台上，把畫面放到最大——藍楓那張笑嘻嘻的臉占滿了整個屏幕。
「這小子夠癲的！！！！」
夢清然也站起來了。
她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表情——
櫻桃小嘴不自覺得微微張開，
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和荒誕感混合在一起，
雷墨已經顧不上感慨了，他的手瘋狂地在操控台上點著，調出緊急通訊頻道。
「不行了！馬上宣布試煉結束！醫療班進場！」
他的聲音都劈了，嗓門拔到了這輩子的最高點。
「快！現在！立刻！」
如果再晚一步——
雷墨不敢想。
六百多人，男男女女，在全帝國的監控畫面下，如果真的……
這回試煉，將成為整個帝國有史以來最大的醜聞和笑柄。
龍淵學院的牌子，可以直接摘了。
「傳送陣啟動！全員強制撤離！」
雷墨的手指狠狠戳在按鈕上，
幽暗森林上空，那面巨大的積分光幕猛地閃了一下，變成了刺目的白色。
「系統公告：試煉結束。全體選手即刻傳送撤離。」
白光從天而降，一道接一道，密集得連成了片。
藍楓站在影密衛中間，仰頭看著那漫天的白光，嘴角的笑容燦爛得不像話。
傳送光芒籠罩了他的身體，視野開始發白。
消失之前，他衝著張凱的方向揮了揮手。
「諸位，回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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