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清然的話音落下，廣場上炸了鍋。
一千人一起上，用任何方式，打倒她。
這話擱在別的地方，聽著是狂。但從一個四星校官嘴裡說出來，沒人覺得是吹牛。
藍楓站在人群里，渾身還是濕的，鞋裡的水咕嘰咕嘰響。
他正琢磨著趕緊找個地方洗個澡換身衣服，腦子裡突然炸開一道聲音。
「叮——」
「逆魔系統發布任務：打倒夢清然。」
藍楓的腳步頓住了。
「任務說明：耗時越短，獎勵越豐厚。」
「備註：此任務無時間限制，可在學院就讀期間任意時間完成。」
藍楓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二十步外那個站得筆直的女人。
軍常服，高馬尾，五官精緻但冷得拒人千里。
四星校官，五星天驕，龍淵學院三年前的畢業生。
藍楓在心裡默默算了筆帳。
他現在，二階神域，影密衛二階戰力，章邯三階。
對面，四星校官。
四星校官是什麼概念？他在試煉里打的那些四星天驕，還都是沒畢業的學生。
眼前這位，是正兒八經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現役軍官。
恐怕召喚出的兵種實力都要五階甚至六階了吧？
藍楓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我可以放棄這個任務嗎？」
他在心裡問了一句，語氣真誠。
系統的回覆很快。
「可以。」
藍楓鬆了口氣。
「但若確認放棄，宿主將接受懲罰。懲罰類型未知，包括但不限於——被雷劈、腎虛、斷子絕孫、禿頂、每日腹瀉……」
「打住打住打住！」
藍楓在心裡連喊了三聲，臉都綠了。
腎虛？斷子絕孫？
他才十八歲！
「我接，我接這個任務還不行嗎！」
藍楓撇了撇嘴，心裡把這破系統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系統沒再說話，任務面板安安靜靜地掛在意識角落裡，跟嘲諷他似的。
藍楓深呼一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廣場上。
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有人興奮，有人發愁，有人已經開始琢磨怎麼組隊。
但大多數人的表情都差不多——覺得這事兒遙遠得很，不是現在該操心的。
藍楓卻沒急著走。
他盯著夢清然看了幾秒，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然後他舉起了手。
「老師。」
聲音不大，但廣場上的嘈雜聲瞬間矮了一截。
不是因為他聲音有多響亮，是因為——所有人都認識這個聲音。
廣場上安靜了。
一千來號人的注意力齊刷刷地聚過來，張凱的眉頭擰起來了，林森從劍齒虎背上直起了身子，陳胖胖嘴裡嚼著的什麼東西都忘了咽。
所有人心裡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這傢伙又要搞什麼？
藍楓無視了周圍那些複雜的注視，手舉得端端正正，沖夢清然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我想確認一下，打倒的定義是什麼？」
夢清然偏過頭，視線落在他身上。
藍楓豎起一根手指。
「是讓您徹底失去戰鬥力？」
第二根手指。
「還是單純的，倒地就行？」
第三根手指。
「還是說——讓您主動認輸？」
廣場上更安靜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嘴巴張得老大，有人已經開始用看瘋子的眼神打量藍楓。
這傢伙，試煉剛結束，全場恨他恨得牙痒痒，他不夾著尾巴做人也就算了——居然第一個跳出來問這種問題？
你一個三星天驕，問四星校官怎麼才算被打倒？
你配嗎？
夢清然的眉心動了一下。
她自然認得藍楓，
試煉里那個從頭到尾沒跟任何人正面交手，卻把整片幽暗森林攪得天翻地覆的少年。
污染水源，釋放蟲潮，空中轟炸，火燒連營——最後還用迷情散逼得院長親自叫停試煉。
此刻站在她面前，一臉陽光燦爛，笑得人畜無害。
跟監控畫面里那個躺在地堡里算計所有人的傢伙，判若兩人。
夢清然收回視線，聲音平淡。
「都可以。」
她頓了一拍。
「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藍楓點了點頭，手指在下巴上蹭了蹭，又開口了。
「再確認一下。」
他往前邁了一步，
「真的用任何方法都行嗎？」
這句話出來，廣場上的氣氛變了。
不是緊張，是警惕。
在場一千來號人，幾乎每一個都在試煉里領教過藍楓的「任何方法」。
張凱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林森的劍齒虎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連站在高台上的幾個教師都互相遞了個眼色。
夢清然沉默了一息。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衣服皺巴巴的，褲腿上還沾著泥和焦痕，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但他在笑。
從頭到尾都在笑。
夢清然的胸口莫名跳了一下。
「可以。」
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她心裡升起一股極其微妙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麼，但不太舒服。
藍楓收回了手，往後退了一步，重新站回人群里。
「好的，那我沒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