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回來得很快。
藍楓還靠在浴缸里,甚至都還沒起身,
「主上,查清了。」
「說。」
「宿舍區共六個出入口,每個出口部署十台機甲戰士,總計六十台。全部呈封鎖姿態,面朝園區內部,只許進不許出。」
藍楓的手指在水面上點了兩下。
「只針對咱們?」
「不。所有新生宿舍,全部封鎖。一視同仁。」
藍楓把後腦勺擱在缸沿上,盯著天花板。
六十台。
六個出口,每個十台。
夢清然說的是下午三點,在廣場集合。
遲到的,後果自負。
現在把所有出口堵死——你來不了廣場,那就是遲到。
「看來,第一課已經開始了。」
藍楓從浴缸里站起來,水順著身體往下淌,他拽過架子上的浴巾胡亂擦了兩把,套上衣櫃裡備好的乾淨衣褲。
新衣服,學院統一制式,深灰色短衫,黑色長褲,面料柔軟但韌性十足,穿上身比密林里那身破爛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藍楓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把手環重新扣上。
屏幕上,時間顯示——下午一點零三分。
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不急。」
藍楓走到臥室,把窗簾一拉,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彈簧床墊,棉被,枕頭。
跟地堡里那塊硬木板比起來,這簡直是天堂。
「先睡會兒。」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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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幫人折騰夠了,再看看情況。」
三秒鐘,鼾聲響了。
在地堡里養成的習慣——倒頭就睡,醒來就幹活。中間不浪費一秒鐘。
……
下午兩點一刻。
藍楓是被吵醒的。
不是手環震動,不是章邯匯報,而是實打實的人聲——吵鬧,嘈雜,夾雜著金屬撞擊的悶響,從窗戶外面灌進來。
藍楓翻身坐起來,揉了揉眼角,光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宿舍區的主幹道盡頭,最近的那個出口,被堵得嚴嚴實實。
十台銀灰色的機甲戰士並排站成一列,兩米四的身高,合金外殼在陽光下反著冷光,關節處那條藍色能源線路一明一滅。
機甲前面,黑壓壓擠了一堆人。
藍楓目測了一下,少說七八十號。
有人在喊,有人在罵,有人在跟機甲比手畫腳地講道理。
一個三星天驕站在最前面,扯著嗓子沖機甲吼:「讓開!下午三點要集合,你們把路堵了怎麼過去?」
機甲沒反應。
面甲上那兩道幽藍光感器平靜地亮著,不說話,不動,不讓。
旁邊一個二星天驕急得跺腳:「有沒有人管管?這到底誰的兵種?誰在搞事?」
人群後面有人回了一嗓子:「夢清然的!剛才有人看見了,廣場上就是她放出來的!」
「導師的兵種?她什麼意思?讓我們三點集合,又不讓我們出去?」
「鬼知道什麼意思!」
吵了半天,沒結果。
藍楓靠在窗框上看了一會兒,嘴角撇了撇。
鬧哄哄的,跟菜市場一樣。
他的餘光掃到更遠處——其他幾個出口的方向,也有人在聚集,隱約能聽到那邊傳來的爭執聲。
六個出口,全堵了。
一千來號新生,被關在宿舍區里,出不去。
章邯的聲音從意識里傳來:「主上,西側出口已經有人動手了。」
藍楓的耳朵豎了一下。
窗外,近處這個出口也出事了。
一個四星天驕——藍楓認出來了,試煉里見過,姓什麼來著,不記得了——從人群里擠到最前面,身後跟著兩頭渾身覆甲的戰獸。
「讓不讓?」
機甲沒動。
「老子可不客氣了!」
四星天驕一揮手,兩頭戰獸同時撲了上去,利爪拍在最近那台機甲的胸甲上。
嘭!
聲響挺大。
戰獸彈了回來,爪子上的指甲崩飛了兩片。
機甲紋絲不動。
胸甲上連個白印都沒有。
圍觀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四星天驕的臉色變了,退了兩步,又讓戰獸上去撞了一次。
嘭嘭嘭!
三爪連擊,每一下都使了全力。
機甲往後滑了半寸——然後不滑了。
就那半寸。
「操….....…」四星天驕罵了一句,把戰獸召回來。
戰獸的前掌在流血,合金外殼上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
人群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開口了,聲音發顫:「五階!起碼是五階的兵種!」
這句話扔進人群里,效果立竿見影。
剛才還嚷嚷著要硬闖的幾個人,齊刷刷往後縮了兩步。
五階。
在場最強的是四星天驕,大部分人的兵種戰力還停留在一階、二階。
拿一二階去撞五階?
不是打架,是送菜。
而且還是六十台。
人群里的氣氛從焦躁變成了沉悶。有人蹲下來開始翻手環,試圖聯繫教務處或者什麼管理部門;
有人繞著宿舍區的圍牆轉悠,想找個沒被封鎖的地方翻出去;還有人乾脆坐在路邊,臉上全是無奈。
藍楓在窗邊看了十幾分鐘,
拿出手環看了一眼時間——兩點二十八。
還有半個小時。
「章邯。」
「臣在。」
「機甲的部署有沒有規律?換防時間,巡邏路線,每台之間的間距——查了沒有?」
「已經記錄完畢。十台一組,間距一米二,無換防,無巡邏。純靜態封鎖。「
」一米二的間距?「
」是。目前來看,無法通過,「
藍楓皺了皺眉,
把脖子上繫著的蛇符咒丟給章邯,
「你戴上這個,再去試試。」
「注意安全,還有,別弄丟了,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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