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夢清然掃了一眼腕上的時間。
14:58。
兩分鐘。
蘇瑤站在她右手邊三步遠的位置，水精靈已經收回神域，雙手交疊在身前，安安靜靜。
整個廣場，除了她們兩個人，空的。
夢清然的五指搭在手環邊緣，淡淡摸了一下屏幕。
神域反饋——六十台機甲戰士，全部在線，無損傷，無戰鬥記錄。
一台都沒被擊破。
也就是說，除了蘇瑤之外，沒有第二個人突破。
一千名新生，九百九十九個被堵在宿舍區里。
夢清然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預估過，最終能到場的人數大概在三十到五十之間。
結果只來了一個蘇瑤。
說實話，這個結果，讓她有些失望，
14:59。
最後一分鐘。
夢清然的手從手環上收回來，垂在身側。
就這樣吧。
她正準備開口宣布結果，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廣場東側的甬道口，有人影。
不是一個。
先冒出來的是個胖子，鐵甲豬馱著他，豬蹄在石板上敲得叮叮噹噹，整個人滿頭大汗，肥肉隨著顛簸亂抖，跑得氣喘吁吁。
陳胖胖身後，兩個三星天驕緊跟著衝出甬道，鞋底刮著石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然後是三個，五個，十個——
甬道口的人影越來越密。
西側通道也炸了。黑壓壓的人頭從拐角處湧出來，
有人跑，有人被擠著往前推，有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被後面的人一把拽住胳膊拖著繼續沖。
北面，南面，四條甬道同時往外吐人。
夢清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一百人。
三百人。
五百人。
人流匯入廣場，喘息聲、腳步聲、鎧甲碰撞聲混在一起，嘈雜得熱鬧。
張凱從東側甬道最前面殺出來，四頭戰傀在他身後轟隆隆地跟著，跑到廣場中央才剎住腳，彎腰撐著膝蓋猛喘。
林森騎著劍齒虎從西側竄出來，虎尾上燒禿的那截毛茬子迎風抖著，在廣場邊緣急停，虎爪刨出兩道深痕。
人越來越多。
八百。
九百。
九百五十。
夢清然開始數了。她的手環屏幕亮著，簽到系統的數字在跳——
982。
991。
997。
998。
999。
廣場上擠滿了人，喘得跟拉風箱一樣，東倒西歪，但——都到了。
夢清然的眉心動了一下。
九百九十九個。
加上蘇瑤，剛好——
「喲，差點遲到。」
一個聲音從南側甬道的盡頭慢悠悠飄過來。
藍楓。
所有人之中，最後一個到場的。
他甚至沒跑。雙手插在褲兜里，步子不緊不慢，踩著石板溜溜達達地晃進廣場，那副模樣，不像趕時間，倒像是飯後散步。
手環上的簽到數字跳了一下。
1000。
滿了。
夢清然盯著那個正在晃悠過來的身影，五秒鐘沒說話。
她的神域沒有傳回任何機甲戰士被擊破的訊息。六十台，完好無損。全部在線。
那這些人——是怎麼過來的？
夢清然的眉頭微微一皺，旋即開口。
「很好。」
她的聲音壓過了廣場上的嘈雜，不高不低，但所有人都聽清了。
「一個都沒有遲到。」
張凱直起腰，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臉色複雜。
林森從虎背上翻下來，嘴角繃著。
陳胖胖一屁股坐在鐵甲豬背上，大口喘氣，肥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劫後餘生還是肉疼。
夢清然的手落在手環上。
「既然都沒有遲到，那麼——」
她頓了一拍。
「新生入學的一千積分獎勵，現在發放。」
一千積分。
這四個字砸進人群里，廣場上先是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的手環同時震動。
叮——
積分到帳：+1000。
寂靜維持了大概兩秒。
然後，表情變了。
近千張臉上，那種剛才還寫滿焦躁和狼狽的神色，正在被另一種東西取代。
有人低下頭看著手環上的數字，嘴唇抖了一下。有人抬起頭，在人群里搜索著什麼。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絕大多數人的視線，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藍楓。
此時卻是一副懊惱至極的模樣！
「艹！剛剛的錢收少了！！！！」
藍楓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早知道收900了！！！！」
張凱的後槽牙磨了兩下，拳頭攥了又松。
張凱的喉結滾了一下，沒開口。
林森冷哼了一聲，把臉扭向另一邊。
但他的拳頭比剛才鬆了。
陳胖胖倒是直接，撓了撓後腦勺，沖藍楓的方向嘟囔了一句：「行吧，不虧。」
夢清然把這些反應收在眼底。
「既然通過了考驗——」
夢清然掃了全場一圈。
「現在，誰願意分享一下，自己是怎麼通過的？」
廣場上安靜了。
一千號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吱聲。
沉默蔓延了幾秒。
然後，人群中間，一隻手舉了起來。
舉得很高，很直，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過去。
一個二星天驕。
所有人都認出來了——就是最早那個在封鎖線前沖他喊「一百積分我交」的傢伙。
瘦高個，尖下巴，試煉里不起眼，但此刻站在人群中間，臉上寫滿了一種奇怪的得意。
夢清然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你說。」
二星天驕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十個字。
「格局要打開，有舍才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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