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穹下，最後一點土黃色能量沉入工坊，
殘破的九階核心徹底消失，
二十萬天工重新站直身體，
附近幾座工坊自行運轉起來，
熔爐點火，機關臂抬升，散落在地上的材料被分門別類送往各處，
趙匠抬起右手，五指張開，一枚掉在地上的機關零件隨即飛入掌中，
他用拇指按住零件中央，輕輕轉了半圈，
咔，
咔！
零件自行分解，十幾個細小部件懸在他的掌心，
趙匠把手一合，
部件重新組合，
瞬息而成！
藍楓走到他身旁，問道，
「無物不可造，無所不可解。」
「這兩個特性，具體是什麼意思？」
趙匠抬手指向工坊，
「字面意思。」
「只要材料合適，能量足夠，再給我們一些時間，什麼都能造。」
藍楓捏著零件，沉吟片刻，
「機器人能造？」
「能。」
「戰艦呢？」
「能。」
「帝星那些陣法呢？」
「只要讓我們接觸過完整結構，也能。」
趙匠回答得很乾脆，
藍楓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能毒殺十階的毒藥呢？」
趙匠咳了一聲，
「主公，這個能造和現在能造，是兩回事。」
「天工能夠解析物質構造，也能拆解其中的能量迴路。」
「兵器、陣法、機關、藥物、毒物，都在其中。」
張巡抱著雙臂，靠在石台邊緣，
「若是活物呢？」
工坊附近安靜了些，
趙匠考慮了一會兒，
「也能解析。」
「肉身、經脈、神域能量、兵種天賦，都有結構。」
「只是活物會反抗，解析過程中容易出事。」
藍楓點了點頭，
這些限制倒也合理，
藍楓摸了摸下巴，突然問道，
「暗位面的黑暗能量呢？」
趙匠的臉色這時也突然變了，
「黑暗能量對心智的侵蝕太厲害了，有可能會在解析的過程中發生一些未知的事情。」
「若主公以後能弄來隔絕黑暗能量的材料，我們可以試試。」
藍楓搖搖頭，
「不能保證安全，就不要試。」
「穩妥為上。」
趙匠抬起雙手。
「主公放心，我還沒活夠。」
「這回進階之後，手藝確實長了不少。」
「以前不少想不通的結構，現在全明白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扭頭沖工坊那邊喊了一聲，
「把七號機關獸拖出來！」
幾名天工立即跑進工坊。
片刻後，一具六丈高的機關獸被數條鎖鏈拖了出來，
機關獸的四條腿長短不一，右側肩甲缺了半塊，腦袋還歪著，
走出工坊時，它的左前腿突然卡住，龐大的身體當場傾倒，
轟！
地面震了一下，幾座材料架跟著晃動，
一箱齒輪翻倒，散得到處都是，
趙匠的臉黑了，
藍楓瞧著那具機關獸，又瞧了瞧趙匠，
「這就是你之前造的？」
「試驗品。」
趙匠立刻糾正，
「前幾天調試的時候還很正常。」
話剛講完，機關獸腹部的蓋板脫落，裡面滾出兩個木輪，
章邯偏過臉，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張巡乾脆轉身，只留給眾人一個背影，
趙匠彎腰撿起木輪，額角跳了兩下，
「主公，屬下先不陪您聊了。」
「這東西必須改。」
「今天修不好，誰都別吃飯！」
趙匠沒再耽擱，挽起袖子鑽進機關獸腹部，
沒過多久，工坊區重新響起錘擊聲，
藍楓搖了搖頭，忍不住笑了，
他沒有繼續打擾，向章邯和張巡交代幾句，意識隨即退出神域，
木樓里的茶已經涼了，
窗外日光斜落進來，照亮桌角幾頁攤開的舊紙。
藍楓睜開雙眼，糰子正趴在桌下啃竹椅腿，
椅腿上已經多了兩排牙印，
他伸手把糰子拎起來，
「這不能吃！」
糰子舔了舔嘴邊的木屑，
「嘴癢，磨牙。」
藍楓把它夾在臂彎，制止了糰子繼續的衝動，
他剛站起身，
趙小刀已經不在歷史之心前，
暗青色球體仍在原地轉動，表面的光紋卻比先前明亮許多，
藍楓走近幾步，
「教習，趙小刀進去了？」
軒轅教習坐在書架後方，
手中舊書又翻過一頁，
「他的考題已經開始。」
「忠誠何價。」
藍楓腳步頓住，
趙小刀會給出什麼答案，藍楓也不知道，
「他會有危險嗎？」
「歷史之心通常不會主動取人性命。」
軒轅教習合上舊書，
「若他連自己的答案都不敢承認，吃些苦頭也正常。」
藍楓還想再追問，
軒轅教習已經抬手指向那顆暗青色球體，
「你也去。」
「第二輪考核。」
藍楓怔了怔，
「現在？」
「你回來時就該進行。」
「因為混亂星域的任務耽誤到今日，已經夠久了。」
藍楓把糰子放在桌上，
糰子剛落下，立刻抱住茶壺，低頭往壺嘴裡聞，
「留在這裡。」
「別吃書，也別啃椅子。」
糰子抬起腦袋，看到軒轅教習的臉，
又縮了回去，
軒轅教習從袖中取出一塊點心，隨手放在桌邊，
糰子立刻跑了過去，
藍楓整理了一下衣袖，邁入書架深處，
越靠近歷史之心，
周遭的氛圍就愈加肅穆，
工坊中的錘聲已經遠去，翻頁聲也逐漸消失，
他停在暗青色球體前，掌心貼上冰涼的表面，
光紋從指縫間亮起，沿著歷史之心向四周擴散，
木樓、書架、窗外的竹林同時淡去，
黑暗覆蓋四周，
藍楓腳下出現一座石台，
石台外圍立著十二根斷柱，每根柱上都刻著不同的文字，
遠處傳來戰鼓，
緊接著，城門倒塌，火焰升起，軍隊從廢墟間穿過，
畫面隨之改變，
廢墟上建起新的城池，新的旗幟插上城頭，孩子在街邊奔跑，商隊重新經過城門，
數十年後，城池再次陷入戰火，
旗幟被扯下，王座換了主人，街道上留下大片未乾的血，
興盛，衰敗，
統一，分裂，
征服，反抗，
相同的事情不斷發生，名字卻一次次改變，
藍楓站在石台中央，面前浮現出一輪巨大的圓盤，
圓盤開始轉動，
最外層，一行古老文字逐漸亮起，
【第二輪考核】
【考題：歷史的輪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