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矢的愛，
藍楓站在神域中央，盯著那四個字看了許久，
「遺矢的愛。」
糰子趴在他肩頭，嘴裡叼著半塊肉乾，
「能吃嗎？」
「你腦子裡除了吃，還有別的？」
藍楓抬手，輕輕敲了一下糰子的腦袋，
「有啊。」
糰子嚼了兩下，
「還有睡覺。」
藍楓沒理它，
歲月的史書殘卷突然多出四個字，必然有所指向，
遺矢是誰？
愛又代表什麼？
藍楓抬手，掌心靠近殘卷，殘卷毫無反應，
他嘗試以神域能量催動，殘卷表面的暗金文字輕輕閃動，很快歸於平靜，
「系統。」
「遺矢的愛是什麼意思？」
系統沒有回應，
藍楓又將意識延伸出去，想讓天工嘗試解析，
幾名天工掌心浮出刻刀、尺規、齒輪印記，
片刻後，趙匠放下手，
「主公，這四個字沒有能量結構。」
「行吧，先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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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楓的意識退出神域，
「以後再說。」
.................
接下來的航程很長，
星艦穿過數十處空間節點，舷窗外的星海換了一片又一片。
最開始幾天，糰子還會趴在窗邊，數著遠處飛過的星球，
數到後來，它嫌麻煩，直接縮進被子裡睡覺，
藍楓則待在修煉室，繼續穩固四階境界，
高級能晶已經不剩多少，
雷墨送來的補給里，大部分都是中級能晶、軍用營養劑和應急陣盤，
藍楓沒有亂用，
蒼沙星是荒蕪之地，真到了那裡，手裡的每一枚能晶都要算著花，
終於，
到了第十四天，星艦的航速突然下降，
艦內響起提示，
「前方即將抵達第二十三星系。」
「請乘員做好降落準備。」
糰子從床上翻下來，抱住藍楓的小腿，
「主人，到了？」
「到了。」
「那裡有肉嗎？」
「先看看人能不能吃飽。」
糰子抬起頭，
「人的味道還行。」
藍楓把它拎到肩上，走向舷窗，
遠處的星空很暗，
第二十三星系沒有繁華航道，也沒有往來艦隊，
幾顆星球靜靜懸在黑暗中，表面布滿灰黃與褐色，
其中三顆已經失去大氣層，星體外側殘留著破碎的衛星帶，
蒼沙星位於星系邊緣，
星艦靠近後，藍楓終於看清它的全貌，
星球表面覆蓋大片黃沙，原本應有海洋的位置，只剩乾裂的褐色地帶，
雲層稀薄，天空透著渾濁的灰，
糰子扒住舷窗，鼻子皺成一團，
「這味道真是不好。」
「隔著星艦你都能聞到？」
「能。」
糰子伸出爪子，在窗上劃了劃。
藍楓沒有接話，
銀灰色星艦開始下沉，
穿過大氣層時，艦身震動加劇，窗外的沙塵撞上護盾，發出密集響聲，
地面越來越近，
一座城市出現在前方，
城市規模不小，街道規劃整齊，建築卻大多陳舊，
許多高樓外牆脫落，窗戶被鐵板釘死，
道路兩邊立著帝國的路燈，燈柱仍能正常運轉，燈光卻照不散空曠街道上的沙塵，
停泊區內，只有幾名軍士等待，
他們穿著褪色軍裝，腰間配槍，站姿沒有問題，
星艦落地後，引擎熄火，
艙門打開，
乾燥熱氣迎面灌入，風裡混著沙土和金屬鏽蝕的味道，
藍楓抱著糰子走下舷梯，
領頭軍士抬起右手，敬了個標準軍禮，
「駐蒼沙星第三臨時軍營，少尉周齊，奉命迎接藍楓大人。」
「星艦降落前，我們已完成警戒、身份核驗和接待準備。」
他的臉上沒有疲憊，也沒有歡迎客人的情緒，
後方幾名軍士同樣安靜，
藍楓眉頭動了動，
這些軍士，給他的感覺，怎麼和視屏上的那些平民一模一樣，
周齊抬起手，
「車輛已經準備好，請前往行政中心。」
停泊區外停著三輛軍用懸浮車，
一路上，藍楓看到了不少人，
有人背著水桶從供給站出來，
有人蹲在街邊修理損壞的過濾器，
兩名孩子坐在廢棄商鋪門口，手裡擺著幾塊石頭，
車輛經過時，他們抬頭看了一下，很快繼續擺弄石頭，
沒有人追車，
沒有人圍觀，
藍楓收回視線，
「周齊，蒼沙星最近有異常事件嗎？」
「沒有。」
「治安案件？」
「沒有。」
「............」
整個車廂又再度陷入沉默，
藍楓不再開口，
周齊也沒有話說，
車隊進入行政中心區域，
帝國龍紋掛在正門上方，邊緣蒙著一層沙，
為首的中年男人向前一步，
「蒼沙星行政官，杜衡，見過藍楓將軍。」
藍楓掃過眾人，
沒有緊張，沒有好奇，也沒有討好。
全是平靜，
平靜的讓人難受，
「進去聊。」
杜衡側身讓開，
行政樓大廳很空，
前台無人值守，牆上的電子公告欄滾動播放著供水時間、食物配給和人口登記信息，
最下方有一行紅字，
「本月新生兒數量：0。」
藍楓腳步停住，
「整個城區？」
「整個蒼沙星。」
杜衡站在旁邊，
「本月死亡人數為一千四百二十七。」
糰子從藍楓懷裡探出腦袋，
「那不是快死絕了嗎？」
大廳里幾名官員低頭看向糰子，
糰子縮回去，
藍楓抬手把它按住，
杜衡沒有在意，繼續介紹，
「蒼沙星現存人口三百八十二萬，食物儲備可維持四十七天。」
「飲水系統損耗嚴重，七處綠洲中，已有兩處停止供水。」
「礦區停產八成，駐軍總數一千三百七十六人，機甲可正常使用的只有二十四台。」
藍楓邊走邊聽，
「有嘗試過組織整顆星域遷移嗎？」
杜衡腳步停了一下，
「有的，帝國曾經組織過三次遷移。」
「第一次，十萬人登艦。」
「抵達中轉星後，四萬七千人拒絕進入安置區。」
「他們離開中轉站，在荒地里停留了八天。」
「後來呢？」
「死了三萬。」
「其餘人被送回蒼沙星。」
藍楓的腳步也停住，
杜衡繼續往下講，
「第二次遷移，居民不願登艦。」
「第三次，帝國強制執行。」
「部分居民進入新星球後，停止工作、停止進食、停止與外界接觸。」
「醫療部門判定，他們沒有疾病，也沒有精神疾病。」
「他們只是失去了繼續生活的意願。」
行政樓內安靜下來，
杜衡帶著他走進頂層會議室，
會議桌很長，桌面落著薄灰，
窗外能看到半座城市，
遠處風沙卷過街道，幾輛運輸車沿著道路緩慢前進，
藍楓坐到主位，
杜衡打開投影，裡面是整個蒼沙星的實時投影，
「按照軍務院命令，藍楓將軍在任務期間，擁有蒼沙星所有行政、駐軍與補給調度權。」
藍楓看著地圖，
正打算問點什麼，神域之中突然傳來趙匠的聲音，
「主公。」
趙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狐疑，
「這裡的能量流動有點奇怪！」
藍楓的眉頭抬了抬，在心中問道，
「具體點。」
「主公剛抵達這顆星球時，屬下便察覺道這裡似乎有一種奇怪的壓力場，牽引著整顆星球的能量。」
「這種牽動很隱蔽。」
「但卻又實時存在著，那種感覺，就像是...........」
趙匠斟酌了一會，
「一座正在轉動的..........磨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