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名稱：領袖計劃。】
這幾個字停在屏幕中央，
藍楓的腦子空了一瞬，
帝皇召見他的那天，曾親口提及領袖計劃，
按照帝皇當時的講述，這項計劃才開啟不久，目的在於為帝國尋找繼任者，
可眼前這份檔案，建立時間遠在數百年前，
第一實驗體，正是冥元帥，
藍楓壓下胸中的疑慮，沒有提起帝皇召見自己的事，
這座基地仍被尤莉控制，
她的情緒剛穩定下來，任何刺激都可能引發黑暗能量暴動，
現在把自己入選領袖計劃的事情講出來，尤莉會有什麼反應，誰也說不準，
趙匠站在數據核心前，十指不斷撥動控制陣紋，
大量檔案從屏幕中展開，
每一份檔案都加蓋了帝國最高權限印章，
其中部分文件已經損毀，只剩項目編號和時間記錄，
天工們接管旁邊的控制台，
實驗室內重新響起設備運轉聲，
暗紅藥液沿管線循環，透明容器中的尤莉低著頭，枯長的頭髮遮住半張臉，
藍楓走到數據核心旁邊，
「尤莉女士，這個領袖計劃，具體指什麼？」
尤莉的手還貼在容器內壁上，
聽到「領袖計劃」四個字，她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指甲刮過內壁，留下幾條白痕，
「領袖？」
尤莉冷笑一聲，
容器底部再次溢出黑氣，附近幾根管線隨之震動，
食夢貘趕緊縮到藍楓身後，只露出半截短鼻子，
糰子守在藍楓腳邊，爪尖壓住地面，沒有放鬆，
尤莉沒有立即發作，
她轉過身體，八條蜘蛛肢節拖動鎖鏈，金屬摩擦聲傳遍實驗室，
「帝皇喜歡這個稱呼。」
「領袖，繼任者，帝國未來的主人。」
「他總能給自己的行為，挑一個足夠體面的名字。」
藍楓抬手示意趙匠繼續讀取檔案，
「帝皇對外公布的說法，確實是挑選繼任者。」
尤莉的額頭抵住容器內壁，
「他說帝國需要一名新的領袖。」
「那個人要有足夠強的天賦，要能承受帝國氣運，還要鎮守暗位面入口。」
「聽起來很偉大，對吧？」
藍楓沒有接話，
尤莉扯動嘴角，
「他從未打算把一切交給別人。」
「他要找一個能承載自身意志的載體。」
「那個載體還要滿足另一個條件。」
「神域能量與黑暗能量，必須在體內完美融合。」
實驗室靜了下來，
趙匠按在控制台上的手頓了一下，
糰子抬起腦袋，鼻尖朝容器方向動了動，
「承載帝皇的意志？」
藍楓接話道。
「意思是奪舍？」
「可以這麼說。」
尤莉微微點頭，
「帝皇想保留自己的力量、記憶、神域和全部意志。」
「載體還要具備更高的成長上限。」
「等所有條件成熟，那具身體會成為新的帝皇。」
藍楓胸口發沉，
帝皇曾坐在王座上，親口告訴他，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坐上那把椅子的人，
那時帝皇語氣坦然，甚至說過，要他殺掉自己，
「帝皇不是自己已經可以吸取黑暗能量了，他為什麼還需要做這些實驗？」
尤莉沒有馬上回答，
她抬起乾枯的手掌，黑色物質從手腕向上蔓延，
「因為他害怕。」
「他怕死，怕失敗，怕自己永遠無法踏出最後一步。」
「黑暗位面的能量太過龐大，也太過恐怖。」
「萬一在衝擊神境時出了意外。」
「他不敢面對這個後果。」
「...................」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
趙匠突然敲下控制台，
「主公，修復出一段記錄。」
屏幕上的檔案迅速收攏，一份實驗影像彈了出來，
記錄日期已經模糊，
畫面中，年幼的冥玄被固定在金屬實驗台上，
他的胸口連接著十幾條輸能管，左側輸送金色神域能量，右側則是濃稠黑氣，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碰撞，監測數值迅速上升，
隔離牆後，幾名研究人員不停調整劑量，
【神域核心穩定。】
【暗能量排斥反應，高。】
【實驗體出現憤怒、恐懼及攻擊傾向。】
【建議終止本輪實驗。】
一隻戴著金色護臂的手進入畫面，
【繼續。】
藥劑再次注入，
實驗台上的冥玄開始掙扎，
鎖住他手腕的金屬扣裂開一道縫隙，
畫面至此中斷，
尤莉的呼吸逐漸變重，
容器內的暗紅藥液翻動起來，連接她身體的鎖鏈連續震顫，
「玄兒當時只有九歲。」
「他們把黑暗能量灌進他的神域。」
「實驗結束後，他三天沒有開口。」
「第五天，他咬斷了一個研究員的喉嚨。」
尤莉抬起頭，
「他們沒有停。」
「帝皇認為，問題出在情緒上。」
「憤怒會放大黑暗能量。」
「恐懼會讓使用者失控。」
「欲望會讓力量脫離約束。」
「悲傷、嫉妒、怨恨，這些情緒全會成為黑暗能量侵蝕意志的入口。」
「所以，另一項實驗也隨之開啟。」
尤莉繼續說道，
「情感剝奪！」
「這就是帝皇提出的辦法。」
「既然黑暗能量會藉助情緒侵蝕意志，那就把情緒全部拿走。」
「沒有喜悅，沒有悲傷，沒有恐懼，也沒有欲望。」
「實驗體只需服從命令。」
「只需承載力量。」
「只需活到帝皇需要他的那一天。」
「領袖計劃。」
尤莉女士又念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只剩譏諷，
「不過是某個膽小鬼為了自己的私慾，開啟的一系列實驗罷了！」
「所以，整個蒼沙星的人，變成這樣，是由於這項實驗的緣故？」
藍楓緊接著問道。
「倒是不傻。」尤莉女士冷聲道，
「這項實驗，其實一直都沒有停止過。」
「整個蒼沙星的人，都是帝皇的試驗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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