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整個蒼沙星的人，都是帝皇的試驗品？」
藍楓盯著尤莉，
他設想過許多答案，
基地泄漏，黑暗能量污染，甚至冥元帥留下了某種毀滅裝置，
唯獨沒想過，這場持續數百年的災難，竟是一項從未停止的帝國實驗，
「準確說，是整個第二十三星系。」
尤莉抬起手，一根金屬導管從容器後方升起，
導管頂端亮起投影，
數百份人口檔案展開，出生記錄、血液樣本、神域覺醒情況，密密麻麻鋪滿半座實驗室，
「外界都以為，帝國每隔一段時間送來的嬰孩，只是為了補充人口。」
「這裡的居民也這樣認為。」
尤莉盯著那些檔案，八條蜘蛛肢節緩慢收攏，
「可我能感應到他們。」
「每一個被送到這裡的嬰孩，血脈中都帶著同一種氣息。」
她轉過臉，看向藍楓，
「他們都擁有帝皇的基因。」
藍楓眼皮一跳，
趙匠撥動數據核心的手也停了，
食夢貘抬起短鼻子，張著嘴，半晌沒合上，
糰子歪了歪腦袋，
「所以，這顆星球上有三百多萬皇子？」
實驗室里安靜了數息，
藍楓按住糰子的腦袋，
「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主人，我算得沒問題。」
「問題很大。」
藍楓抬頭看向一份份出生檔案，思路迅速轉動，
這樣一來，許多事情都能解釋通了，
蒼沙星資源枯竭，居民失去情緒，人口體系早已無法自行維持，
正常情況下，帝國早該放棄這裡，
可數百年來，帝國始終提供食物、能源和嬰孩，讓這顆星球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
那不是救助，
是續費...............
帝國需要試驗場繼續存在，
「這些嬰孩從哪裡來？」
藍楓問道。
「培育中心。」
尤莉抬手一划，一座隱藏檔案庫被打開，
屏幕中出現成排的人造培育艙，
每一座培育艙下方，都有兩組編號，
一組來自帝皇的血液樣本，
另一組來自帝國各地篩選出的優秀神域師，
「帝皇留下了大量基因樣本。」
「研究人員將其與不同血脈結合，觀察後代對神域能量、黑暗能量和情感剝奪的適應情況。」
「每一批嬰孩都會被送往不同星球。」
「有的是這裡，有的是其他星球。」
「他們長大，覺醒神域，繁衍後代。」
「實驗人員再從後代中挑選適配者。」
尤莉一邊說著，一邊她的指尖划過屏幕，
一代..........
二代..........
三代..........
大量血脈檔案交叉重疊，最終形成一棵覆蓋整個第二十三星系的譜系圖，
譜系圖最上方，只有一個金色標記，
【初始基因源：帝皇。】
藍楓看得頭皮發麻，
他想到，剛穿越到這裡的時候，
記憶中這裡所有人都是沒有父母的，
所有的嬰孩，
都由帝國統一培育，
原以為這是絕對的公平，
想不到，或許還有這種深意，
如果這樣的話，
是不是自己也擁有一部分的帝皇血脈？？？
「好傢夥。」
藍楓直呼好傢夥，
他原以為領袖計劃是在挑繼承人，
如今看來，帝皇直接批量製造繼承人，
不，稱之為備選容器更為恰當，
走量產路線是吧？
「冥元帥屬於第一代實驗體麼。」
藍楓問道，
「對。」
尤莉低下頭，
「玄兒擁有最完整的帝皇血脈。」
「他也是唯一通過早期神域實驗的人。」
「後續實驗體的血脈濃度不斷降低，風險隨之下降，成長上限也下降了。」
趙匠從數據核心中拖出一份統計，
「主公，帝皇基因濃度越高，黑暗能量的可容納量也就越大。」
「可情緒失控的概率也會升高。」
「這裡有一條備註。」
他將文字放大。
【血脈濃度超過百分之五十，實驗體將產生強烈自我意志，無法成為穩定載體。】
藍楓嗤笑一聲，
「既要天賦，又不許人有自己的想法。」
「要求挺多。」
尤莉看著屏幕中的冥玄，聲音低了下去，
「所以，他們需要情感剝奪實驗。」
藍楓轉頭看向容器四周，
無數管線連接著尤莉的身體，
黑氣從她蜘蛛腹部的裂縫中溢出，進入基地管網，再流向蒼沙星各地，
「還有一個問題。」
藍楓指向一根流動黑氣的管線，
「暗影禁衛追蹤到的詛咒，最終來自這裡。」
「昨夜進入我體內的黑氣，也帶著你的精神氣息。」
「蒼沙星居民的情緒，確實在被這些黑氣磨滅。」
他停了一下，
「為什麼？」
尤莉愣了幾息，
緊接著，她仰起頭，笑聲穿過藥液，撞得透明容器不斷震動，
那笑聲越來越尖，
黑氣從她身下升起，實驗室里的溫度迅速下降，
食夢貘趕緊躲到糰子後面。
「你躲我後面幹什麼？」
糰子扭過頭，
「你皮厚，擋一下。」
「等會給你加餐。」
「成交。」
尤莉的笑聲驟然停住，
「情緒也是能量。」
她抬起乾枯的手臂，按住自己的胸口，
「既然要從數百萬人身上抽走情緒，總要有地方存放。」
「恐懼、憤怒、悲傷、欲望、眷戀……」
「這些東西不會憑空消失。」
「它們需要載體。」
她的五指刺入皮膚，
大片黑色紋路從胸口擴散，爬過脖頸，最終覆蓋半張臉，
「我，就是那個載體。」
藍楓盯著她身後的管線，立刻明白了，
蒼沙星所有人被抽走的情緒，都會沿著地下管網匯聚到第二十三號基地，
尤莉承擔了全部，
幾百年間，無數人的痛苦、恐懼和絕望，一刻不停地灌進她的意識，
那些情緒再與黑暗能量結合，形成詛咒，
詛咒順著管線反向擴散，繼續侵蝕星球上的居民，
整套系統形成閉環，
「磨盤。」
藍楓吐出兩個字，
趙匠當初的判斷沒有錯，
蒼沙星就是一座正在轉動的磨盤，
星球上的人提供情緒，尤莉承載情緒，黑暗能量污染情緒，再將詛咒送回所有人體內，
循環一次，人的情感就會淡上一分，
「所以，冥元帥沒有毀掉這裡的原因.............」
「和他叛亂的原因...........」
藍楓突然問道，
尤莉閉上眼睛，
「沒錯，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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