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做了什麼？」
尤莉的手還停在半空，
帝使摔在黃沙上，額頭那道舊疤暴露在日光下，
那道疤不深，邊緣卻很熟悉，
尤莉站在原地，八條蛛腿失去動作，連半空中的蛛網都垂了下來，
通訊器里，帝皇靠在王座上，手指輕敲扶手，
「這麼多年過去，你連自己的兒子都認不出來了？」
「閉嘴！」
尤莉猛地抬頭，黑氣從她背後衝出，地面上的碎石被震成粉末，
帝使的身體被蛛絲重新提起，懸在半空，
他的臉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掙扎，
沒有求饒，
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半點波動，
尤莉抓住他的下巴，指尖停在額頭的舊疤旁，
「玄兒已經被你關進帝國監獄。」
「他怎麼會在這裡？」
帝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抬起手，宮殿一側的金屬牆體無聲裂開，
牆後擺著一排透明培養艙，
艙內灌滿淡金色液體，
每一座培養艙里，都漂浮著一道赤裸的人影，
他們有著相同的黑髮，相同的面孔，相同的額頭印記，
有的還是少年模樣，
有的已經成年，
有的胸口插著數十根金屬導管，
最中央那座培養艙前，掛著一塊黑色銘牌，
【冥玄基因序列。】
【第七十九號穩定克隆體。】
........................
尤莉的手指一下扣緊，
帝使喉嚨里發出悶響，脖頸被她掐出裂痕，
帝皇坐在王座上，神情沒有變化，
「玄兒是領袖計劃最接近成功的實驗體。」
「神域天賦、黑暗能量適配度、戰鬥本能、血脈完整度，全都超出預期。」
「這種材料，吾怎麼會只保留一份？」
尤莉的嘴唇發白，
「材料……」
帝皇沒有停下，
「冥玄叛變後，本體的情緒波動越來越嚴重，無法繼續執行帝國任務。」
「可他的基因很優秀。」
「既然原體不願意承擔責任，克隆體便替他完成。」
屏幕內，培養艙頂部依次亮起紅燈，
那些沉睡的人影胸口起伏，皮膚下浮現黑金紋路，
「帝使序列，全部取自冥玄。」
「他們擁有冥玄的戰鬥記憶，也繼承了他的肉體天賦。」
帝皇停了片刻，
「他們會繼續為帝國做貢獻。」
「這也是冥玄為背叛帝國付出的代價。」
荒原上安靜得可怕，
尤莉鬆開手，
帝使砸回地面，胸口起伏了兩下，又撐著手臂坐起，
他的右腕已經斷裂，面上仍舊沒有痛苦，
尤莉往後退了一步，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她差點掐斷帝使的脖子，
可面對這張臉，她卻發現自己，
怎麼也下不去手，
帝皇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
「有件事，吾一直覺得很有趣。」
「玄兒小時候總想逃。」
「他會躲進通風管，會撬開實驗區的門，會趁守衛換崗時翻牆。」
「這些克隆體沒有母親照顧，比他聽話得多。」
「吾讓他們殺誰，他們就殺誰。」
「吾讓他們跪，他們便跪。」
「吾讓他們忘記自己是誰，他們也不會抗拒。」
尤莉的身體開始發抖，
整片荒原都隨著她的顫抖而震動，
地底黑氣翻出地面，鑽入她的蛛腿之間，
「你把他們當成玄兒的替代品？」
帝皇淡淡開口，
「替代品？」
「不不不，他們本就是玄兒的一部分。」
「血肉來自他，基因來自於他，戰鬥天賦來自他。」
「甚至可以說，他們就是玄兒。」
「他們存在的意義，便是補上冥玄留下的空缺。」
「這才是吾，真正的好孩兒。」
尤莉抬起手，
數千根蛛絲從地下鑽出，將帝使捆在原處，
蛛絲勒進他的皮肉，金色血液沿著傷口滑落，
帝皇繼續講下去，
「你應該感謝吾。」
「若無帝使計劃，冥玄的基因只會隨本體一起埋進監獄。」
「如今，他的血脈仍在為帝國征戰。」
「他的名字雖然失去，價值卻保留了下來。」
「夠了！」
尤莉一腳踏下，
荒原裂開數十道深溝，
困住聖血天使的黑金蛛網開始收縮，斷翼天使被勒得金甲破碎，胸口的金色印記連續閃爍，
帝使抬起頭，
他忽然朝聖血天使的位置伸出手，
聖血天使體內傳出密集爆鳴，
一道道金色紋路從金甲縫隙中湧出，沿著蛛絲蔓延，直衝帝使的身體，
尤莉臉色驟變，
「退！」
她抬手抓向帝使。
蛛腿剛抬起，帝皇已經在通訊器內開口，
「怎麼？」
「下不去手？」
「那說明，你的恨意還不夠純粹。」
「你想殺吾，卻連吾造出來的工具都捨不得毀掉。」
尤莉的手停在半空，
帝使抬起臉，
他額頭上的黑金印記已經裂開，
裂縫中透出金光，
聖血天使也在高空掙紮起來，
黑金蛛絲被金光燒斷大片，金甲下方的肌肉不斷膨脹，胸口處浮出一道血色六芒星，
帝皇抬起手，掌心對準屏幕，
「不如，吾幫你一把。」
話音剛落，
尤莉渾身的感知都在示警，
地面震動，
帝使的身體從內部透出耀眼金光，皮膚下方的血管全部亮起，胸膛急劇鼓起，
他站在原地，雙臂垂落，面上仍舊沒有表情，
遠處，聖血天使也發生了同樣的變化，
它被蛛網勒斷的三對羽翼重新張開，羽骨刺破金甲，金色血液噴灑而出，
聖劍在半空發出尖鳴，
斷裂的劍身重新拼合，
聖血天使的軀體不斷膨脹，金甲被撐出裂縫，體內傳出沉重的心跳，
咚！
咚！
每一次跳動，荒原便往下塌陷幾分，
他們要自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