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煞費苦心。」
灰燼站在暗紅晶石前，乾瘦手掌搭著晶石表面，
晶石內部的光華正急促跳動，整片地下空間也跟著震顫，
岩壁上不斷有碎屑落下，
那些灰白守衛散在四周，身軀繃緊，額頭的環紋接連亮起，
帝皇懸於半空，數十枚七彩界鎖圍繞周身排列，
散發的光華，將暗位面的世界之心給徹底籠罩，
灰燼抬起頭，
「數百顆星球，數百個世界。」
「為了算計老夫，你倒是捨得下本錢。」
帝皇的金甲泛出冷光，
「能換來暗位面的歸屬，值得。」
灰燼咂了咂嘴，
「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猜錯了呢？」
地下空間安靜了片刻，
藍楓站在遠處山崖後方，掌心壓著糰子的腦袋，
糰子張著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帝皇抬起右手，
一枚界鎖轉到掌前，
界鎖里的山河殘影迅速崩散，化為細碎的光點，
「那便再花一千年。」
「再取一千顆星球。」
「若還不夠，便取一萬顆。」
帝皇的聲音傳入洞窟每個角落，
「天地之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攔帝國的鐵蹄。」
糰子聽得頭皮發緊，爪子不自覺扣住岩石，
「這人確實是個瘋子。」
藍楓沒有出聲，
這算是，
他第一次真正見到帝皇無情冷血的一面，
數百顆星球的生滅，在他口中，只是一串可以繼續增加的數字，
尤莉八條蛛腿扎入岩層，
黑金紋路爬上她的脖頸，
蘇妲己伸出狐尾，輕輕壓住她的手腕，
「尤莉姐姐，不急著動手，等等灰老的安排。」
尤莉沒有掙開，
只是鐵青的臉色，還有挪不開的雙眼，
說明了她此刻正死死壓制著自己的憤怒，
灰燼倒是笑了，
「口氣不小。」
「老夫活了這麼久，你是第一個想要統治暗位面的陽界生物。」
「當然，你準備得很足。」
「心也足夠狠。」
「稱你為梟雄，都是小看你了。」
帝皇垂下手掌，
那些界鎖持續散發著光芒，
將世界之心逐漸封鎖，
灰老的氣息，也隨之衰弱，
但他卻沒有出手阻止這一切，
而是指了指帝皇身後的金色聖旨，
「那這些替你跑腿的小朋友呢？」
聖旨停在半空，金光撐出一片區域，
劍無敵、戰俊豪、朱靜如、夢清然等人都在其中，
他們隔著金光，聽不到外界的交談，
夢清然站在最前面，雙手按在聖旨邊緣，額頭布滿汗水，
帝皇沉默片刻，坦然道，
「他們是帝國最忠誠的勇士。」
「帝國會記住他們的貢獻。」
「也會銘記他們的犧牲。」
灰燼聽完，臉上露出幾分嫌棄，
「記住有什麼用？」
「人死了，燈滅了，什麼都沒了。」
「你給塊碑，給個稱號，再讓後人拜兩下？」
「他們的爹娘能把兒子領回去？」
「他們的朋友，能把人從墳里喊出來？」
帝皇沒有接話，
灰燼的手指點了點聖旨，
「你沒把他們當人。」
「他們只是你的兵器，棋子，當能燒掉的柴火。」
「燒完了，再換一批。」
金光微微震盪，
聖旨內部，劍無敵忽然睜開了眼，
他沒有聽清外面的話，卻感到胸口發悶，
戰俊豪靠著符陣坐下，低頭看著手掌，
朱靜如的手指握緊又鬆開，
「帝國的道路，本就由無數犧牲鋪成。」
帝皇卻絲毫不在意，
「沒有犧牲，何來今日的聖龍帝國？」
灰燼擺擺手，
「別拿天下大義給自己糊臉。」
「你想要的是統治。」
「你怕的是有人不聽你的話。」
「至於那些死掉的人，你連名字都懶得記。」
帝皇的金甲發出低沉震鳴，
四周界鎖同時亮起，
洞窟頂部裂開大片縫隙，黑色岩石砸落下來，
灰白守衛衝到晶石前方，各自撐開防禦，
灰燼卻沒躲，
他站在原地，抬手接住一塊墜下的巨石，
五指合攏，
巨石化成粉末，從指縫間落下，
「這些年，你對黑暗能量的研究倒是不少。」
灰燼掃過帝皇周圍的金光，
「用黑暗能量遮蔽聖旨的行蹤，藏住你那點氣息。」
「還有那個小女娃。」
他朝聖旨的方向偏了偏頭，
「她居然真能感應到這裡。」
「若不是她靠得夠近，老夫還真未必察覺得出來。」
「夢清然擁有大愛之心。」
帝皇的語氣多了幾分冷意，
「她能與世界共鳴。」
「這份天賦，生來便該為帝國所用。」
灰燼嗤了一聲，
「人家心裡裝著蒼生。」
「到你嘴裡，成了給你找路的工具。」
灰老還想繼續嘲諷，
然而，
帝皇卻直接打斷了他，
「好了，你有點聒噪了。」
「吾的耐心，也已經被你消耗得差不多了。」
帝皇向前踏出一步，
七彩界鎖隨之壓低，
「今日只要征服暗位面，一切犧牲皆有價值。」
「新的秩序會覆蓋整個世界。」
「帝國的疆域，將延伸至每一處角落。」
灰老掏了掏耳朵，
「聽得老夫耳朵痒痒的。」
「你這套話，騙騙下面那些年輕人就夠了。」
「想騙老夫，差點火候。」
帝皇的手掌驟然握緊，
數十枚界鎖排列成環，鎖鏈虛影從球體中衝出，
鎖鏈沒有落向灰燼，
它們先鎖住了那顆暗紅晶石，
咔！
鎖落！
陣成，
就在那一瞬間，
灰老和那些灰白守衛的氣息，
瞬間下降了不止三成！
甚至於，
整個周圍環境裡的暗能量波動，
都沉寂下去，
「哼，多說無益，動手吧！」
金甲背後，聖旨徹底展開，
捲軸內部響起整齊的吟唱，低沉，肅穆，穿過金光，落入整片地下空間，
「聖血不滅。」
「帝國永存。」
「帝皇所向，眾生歸服。」
金光從聖旨中傾瀉而下，
一道道白金身影踏出。
第三名、第四名……
轉眼間，數十名聖血天使懸在半空，
每一名天使的眉心，都燃燒著金色印記，
信仰之力灌入血肉，
「有信仰之力加持的神聖屬性，是黑暗能量的克星！」
「今日，便是汝授首之時！」
聞言，
灰老卻只是攤開雙手，
「本來還想讓你多裝一會兒。」
「你這麼急，老夫也只能送你上路了。」
他抬起手，準備召喚周圍的灰白守衛，
可有人比他更快，
轟！
岩地炸開，
尤莉女士化作黑金暗影，
直接沖向了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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