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收拾完鋪面,姐妹二人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阿姐,我知道以後我想做什麼了。」
「嗯?」
白蘇蘇翻過身來看著她,她的眼睛在黑夜裡被月光反射的亮晶晶的。
「我也想做一個到處行俠仗義的女俠!」
「在遇到有人被欺負的時候可以站出來保護其他人。」
白蘇蘇看著她笑了。
「那清清準備怎麼樣成為女俠呢?」
「不知道,但是我想成為今天那個姐姐那樣的人。」
「她應該也是個大夫吧,看她隨手就從袖袋裡掏出了一包銀針,還說曾在南方治過疫症。」
「那我也去學醫當大夫可好?」
清清興奮地翻身起來,看著白蘇蘇問道。
白蘇蘇也鄭重地坐起了身子:「學醫很苦的。」
「我不怕苦的。做生意也很苦,這麼久阿姐不也堅持了下來?」
白蘇蘇啞然。
確實,若是真心喜歡,那便做什麼都不苦。
「好,那改日我們就去醫館問問有沒有人招學徒。」
「好!」
第二日一早白蘇蘇就帶著妹妹去汴京城內的醫館問有沒有醫館招收學徒。
但是一早上下來二人也從一開始的鬥志昂揚到後面開始垂頭喪氣。
「行醫這條路就不是女娃走的。」
「二位娘子莫要說笑了。」
「不好意思我們不收女弟子。」
一句句冰冷的拒絕,一次次被各大醫館拒之門外。
白蘇蘇看著清清失落的樣子,拍了怕她的肩膀安慰道:
「這才問了城南的醫館,那還有城北城東城西呢!我們明日再繼續。」
清清眼中是藏不住的失落:「真的嗎?可是我覺得可能結果都是一樣的。」
說完默默低下了頭。
白蘇蘇分明看見了妹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淚水不停地在眼裡打轉。
妹妹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怎麼能不幫她呢?
回到店裡後收拾一番便開始開門營業了。
經過早上的打擊,今天一天白清清都有些心不在焉。
白清清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櫃檯處扒拉秤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一份酸辣粉。」
說完一隻白皙而又骨節分明的手落在了櫃檯上。
白清清抬頭一看正是昨天的女俠!
瞬間打起了精神!
「好嘞,一共十四文。」
女子掏出錢放在櫃檯上便拿著號碼牌走了,一句也沒有多言。
白清清想到昨天這人和自己打聽糕點的事情,便把櫃檯交給了蘇媞先幫忙照看,自己跑去了後廚一趟。
「阿姐,你前幾日做的桂花糕和蛋黃酥還有嗎?」
「有,在後面的櫥櫃裡。」
說罷白蘇蘇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沒事!」一邊說一邊跑去櫥櫃裡一通翻找。
找到後還專門找了兩個以前做甜品吃食時用的盤子,還做了個擺盤,抬著盤子又風風火火地跑出去了。
「這孩子想幹嘛?」
白蘇蘇敵不過心中的好奇,偷偷從廚房後面跟了出去。
便看見清清抬著兩疊糕點坐到了許秋鈺的面前。
「昨天你不是說想吃我阿姐做的糕點嗎?這些送給你!」
清清一邊說著一邊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她。
原來是去看偶像了啊,白蘇蘇站在帘子後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那就隨她去吧。
許秋鈺則是看著面前的糕點皺起了眉頭:她的內心是很想吃的,但是無功不受祿,不能總白吃人家的東西。
「這些糕點多少錢?我給你。」
「不用女俠,你是我的偶像,這是我請你吃的!」
清清冒著星星眼的看著她。
「何謂偶像?」
許秋鈺自認為行走過那麼多個地方,卻從未聽說過這詞。
「就是崇拜的人,我阿姐教我的,她也是我的偶像。」
「崇拜?我有什麼好崇拜的?」
「當然啦!你昨天拿出銀針要給那無賴看病的樣子簡直就是女俠!我也想成為你這樣的人!」
許秋鈺卻只是露出一個嘲笑的神情:「女俠嗎?我不過是個離經叛道的人罷了?」
清清想要繼續問下去,許秋鈺便不再說了。
「那女俠你是大夫嗎?昨天聽你說在南方治療疫病的事是真的嗎?」
「嗯。」
「那疫病可怕嗎?」
「嗯。屍殍遍野。」
白清清倒抽一口涼氣,沒想到看起來這樣文弱的女子竟然真的是替人行醫看病,治療瘟疫的大夫。
聽完這句話後白清清便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她旁邊等她吃飯。
許秋鈺不習慣有人在旁邊這樣盯著自己,一頓飯吃的十分不自在。
桌上的糕點都覺得沒有昨天香了。
吃完飯後許秋鈺又從包里拿出了三十文:「這是糕餅錢。」
說完就放在桌子上起身離開了。
白清清拿上錢想要還給她,說這是自己請她吃的。
「你若不收下那我往後便不再來了。」
聽到這句話白清清才收下了這些錢,又無精打采地回到了櫃檯。
「哎,剛剛你們聊什麼了?」
蘇媞站在櫃檯這裡看到她倆一直坐在那邊說話,好奇二人到底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就是問了問她以前在南方治療疫病的事。」
蘇媞見白清清並不想繼續聊下去的樣子,也就沒有糾纏,回到了自己的櫃檯邊。
白清清站在櫃檯上不停地撥弄著剛剛收回來的銅錢,心裡想的卻是許秋鈺口中所描繪的景象。
自己真的可以接受那樣的場景嗎?
自己是真的想成為一名醫者嗎?
她站在櫃檯處思索了良久。
她的答案是:是的,她想。
若是她也能懂醫術,那當年阿爹或許就還有救,阿娘也許就不會積勞成疾。
她若是能當一個懸壺濟世的醫者,就可以去幫助更多的人脫離病痛,可以幫助一個又一個家庭。
她也想像阿姐和許秋鈺一樣,做一個對這個世界有用的人。
想到這些,今天被無數次拒絕後低落的情緒瞬間高漲起來。
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