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拿著手裡的印章,再看向阿哲的眼神多了許多打量。
「你今年幾歲了?」
「八歲。」
「你爹娘呢?」
「死了。」阿哲不悅地答到,覺得這個女人太過失禮了。
女人聽完後眼眸一縮,難道真的是?!
但是她不敢確定,她決定先回家與官人說了此事,讓官人再來看看。
「抱歉。」夫人垂眸說道。
姐弟二人都被女人的行為惹得有些不悅。
「那今日我便先告辭了。」
二人把人送到門口便關門打烊了。
第二日一早那個女人就帶著一個看起來十分儒雅的男人上門了。
「老闆打擾了,我們想見一下阿哲可以嗎?」
白蘇蘇皺眉:「你們要見阿哲做什麼?」
「有一些事情想找他確認一下?」
「是什麼事情,不妨先與我說。」
「我夫人說看到阿哲身上有一塊刻著哲字的印章,我想能否給我看一下?」
白蘇蘇心跳快了半拍,藏在深處的記憶忽然湧上心頭。
阿哲不是他的親弟弟。
是父親一日從碼頭上撿來的。
當時的阿哲還只是一個小嬰孩,睡在一個木盆里,順著河流飄到了碼頭邊。
正好被在碼頭做工的父親撿了回來。
當時小小的嬰兒躺在襁褓里睡得香甜。
看衣服應該是家境不錯的樣子,用的襁褓都是綢緞的。
小孩子白白嫩嫩的,不哭也不鬧,睡醒後就睜著大眼睛看著人。
輕輕一逗就咯咯地笑,十分招人喜歡。
雖然家裡的人都很喜歡他,但是其實白家的生活並不算富裕。
家裡面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再養一個孩子只會讓家裡更加拮据。
「我們真的要留下他嗎?」
白母的眼光里都是擔憂。
「可是這么小的孩子我們不管他出去也會餓死的。」
白父的眼神中充滿了掙扎。
「看他的衣服料子,定不會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說不定是被人偷走了。不如我們先收留他一陣,再去打聽下有沒有什麼人家找孩子的消息。」
白父坐在院子裡思考了一晚上,最後提出了這個法子。
「行吧。」
阿哲從回來到現在都還沒有吃動西。
家裡也沒有奶水。
白母只能取來家裡所剩不多的白米,用水洗洗熬煮,做成米糊,小口小口地餵給孩子。
好在這個孩子也不挑食,也可能是早就餓了,一小碗米糊很快就見了底。
晚上白母將他從襁褓中抱出來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他的衣服里包裹著一塊玉章。
翻過來細看還刻著字。
但是夫妻二人都不識字,只能等明天去街上找個人看看。
後來第二天白父帶著玉佩上街,找了個負責在街邊幫人寫信的書生幫忙看。
「這上面刻的是個哲字,應該是主人的小字,看不出來人叫什麼。」
沒有打聽到有用的信息,白父又將玉章收進口袋裡收好。
這個東西給孩子貼身放置,定然是對他很重要的東西。
可不能自已給弄丟了。
後來的一個月白父一直在碼頭上留意打聽有沒有人來找孩子。
但是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於是時間一久,夫妻二人也說不清楚心裡到底是希望人家找來還是不希望找來。
畢竟時間一天天地過去,阿哲也變得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就算是家人找來可能也捨不得還回去了吧。
時間飛快,阿哲很快就長大了,記得這件事的只有夫妻二人和白蘇蘇。
但是因為大家早就將他當做了家人,且這麼多年也沒有他父母的消息,想必是早就不在了。
於是這件事沒有人和阿哲說過,清清也不知道。
今天這二人為了玉章找上門來,定然是知道玉章的主人是誰。
「不知這玉章有何來歷?」白蘇蘇問道。
「如果內子沒有看錯的話,這是我們柳家的印章。上面刻的那個哲字是我弟弟的小字,他全名柳溪燕。」
「八年前他因為被貶西南,在坐船赴任的時候遇到了水寇。那群匪寇簡直不是人,一穿的人全都被殺光了。」
「消息傳回汴京時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我們都以為阿哲應該是和他父母一起遇難了。」
「沒想到我夫人居然看到了溪燕的印章,她不敢確定,便讓我來確認一下。」
柳溪楠將當年阿哲為何會在木盆中被人撿到的故事緩緩道來。
原來這麼多年不來找他不是因為不愛他,只是因為已經他早已和父母一起故去。
如今柳家人得到了消息自然是想將弟弟的遺子帶回柳家教養。
「昨日我母親聽說這件事後一晚上都焦急地睡不著,讓我今日一早便要來認清楚。」
「若不是她年歲大了身體不好定然也是要一起來的,我們真的很重視這個孩子。」
柳溪楠看白蘇蘇面無表情地樣子還以為是在記恨這麼多年她們對阿哲的不聞不問,連忙補充道。
「阿哲儘早上學去了,若是你們找他便晚上再來吧。」
柳溪楠聽後送了一口氣:「那請問白姑娘阿哲的身世……?」
「阿哲確實不是我們家親生的,但是這些事情你還是得自己跟他說。看他能否接受。」
「我懂,我懂。那我們便晚上再來打擾了。」
說完柳溪楠便帶著夫人走了,沒有再打擾白蘇蘇做生意。
今天白天的時候白蘇蘇一直神情恍惚,好幾次都給客人們配錯了菜。
「阿姐你是怎麼了?」
白清清知道後來到後廚關心阿姐的情況。
白蘇蘇也不知道要怎麼告訴妹妹,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八年的弟弟其實不是親生的。
「沒事,晚上阿哲回來你就知道了。」
於是白清清一頭霧水地又回到了前台。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白蘇蘇影響的,今天她的右眼皮一直突突突地跳。
心裡總覺得似乎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般。
但是再想到今天去問阿姐的情況,再問她也不肯說。
只能耐著性子等阿哲回來。
晚上白記飯館掛起了燈籠,一輛馬車又停在了店鋪門口。
柳溪楠一家人緩緩從馬車上走下來,柳夫人手裡還牽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柳月眉知道那天救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堂哥後十分開心,鬧著非要和柳夫人她們一起來接堂哥回家。
那個小姑娘一眼看上去就和阿哲長得很像,看來柳家說的事情沒錯了。
白蘇蘇知道晚上要談事情,於是特意將包廂留了出來,等柳家人的到來。
而阿哲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正在往回家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