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
蛇哥換了一副嗓音,語氣帶著急迫。
"七殺組的老大在我這兒,帶著人踩場子,點名要見夜王!"
掛斷電話,蛇哥抬頭看林蕭,強忍疼痛露出冷笑:"等著吧,很快就有人來給你收屍!"
林蕭沒看他,轉頭望向車間外沉沉的夜色。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三十分鐘,對蛇哥來說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他一直盯著門口。
忽然,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
不是一兩台,是幾十台。重型越野的引擎聲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蛇哥露出喜色,眼裡譏諷更濃。
他以為林蕭會懼怕,可看過去也只有漠然,這讓他心裡不爽。
車隊停在舊工業區外的空地上,車燈齊刷刷亮成一片,把車間外圍照得如同白晝。
「噔噔噔……」
車門打開後,人影魚貫而出,黑壓壓一片,至少上百人。
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東西,鐵棍、砍刀,以及殺傷力更大的東西。
領頭那輛車門打開,先踩出來的是一雙鋥亮的鱷魚皮靴,接著是一襲黑色長款風衣。
下來的人領口豎著,遮住半張臉。
他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細長陰鷙的眼睛。
他就是夜王。
南城地下世界真正大佬巨頭人物。
黑龍會與七殺組爭鬥多年,得知七殺組老大踩場子,他親自出馬。
當然,他是個謹慎的人,所以帶了不少人馬。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腰後別著的東西輪廓分明,顯然不是冷兵器。
夜王邁步走進車間,身後上百號人同時湧進來,把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車間本來就不大,這下擠得滿滿當當,人挨著人,鐵管碰著鐵管,叮叮噹噹的響。
蛇哥看見夜王進來,幾乎要跪下,趕忙拖著斷骨挪過去。
他指著林蕭和夏書萱,聲音都在抖:"夜王!就是他們!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帶著幾個兵就敢踩場子,還說要把您……"
夜王目光落在林蕭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眉頭慢慢擰起。
他並沒找到七殺組老大的影子。
夜王冰冷地掃了蛇哥一眼,蛇哥頓時噤若寒蟬。
"就你們兩個?"夜王盯著林蕭,嗓音沙啞。
"加上藏在後面的,不足三十人,就敢踩場子?"
"夜王,歸順我,可免死。"林蕭淡淡說了一句。
他來到這裡,是為了收編。
軍方的力量太扎眼,而他想在南城立足,比起軍方,很多事黑暗世界的力量更有效。
他這話在對面眾人耳朵里狂妄至極。
夜王嗤笑出聲。
笑聲在空曠車間裡迴蕩,他身後上百號人也跟著鬨笑起來,笑聲此起彼伏。
「這麼多年,倒還真沒見過這麼狂的。」
"三十個人,要收編我黑龍會?"
"林蕭是吧?名字沒聽過,膽子倒是比天還大。你知道我手底下多少人?"
「你……憑什麼?」
林蕭神情毫無變化。
蛇哥滿臉都是譏諷,覺得林蕭像小丑。
七殺組老大都不敢這麼狂。
南城地界,誰敢在夜王面前這麼放肆?
這是真正的不知死活。
「你沒有選擇。」林蕭開口說了一句。
夜王挑了挑眉。
「挺有趣的。」他吐出幾個字。
「能撐十分鐘,我就跟你談談。」
夜王身後一人揮手,人群開始往前壓。
蛇哥在人群後面咧著嘴,滿臉血污都遮不住那股痛快。
等這小子被碾成肉泥,他要親手補兩棍。
"弄死他們!"黑龍會高層冷聲道。
人群潮水一樣湧上來。鐵管舉過頭頂,砍刀在燈光下反著寒芒。
林蕭看了一眼夏書萱。
夏書萱把平板往腋下一夾,抬起右手,按了一下耳麥上一個小小的按鈕,嘴唇輕啟,吐出兩個字:"出動。"
字語落地的一瞬間,車間外面忽然炸開一片白光。
「砰砰砰……」
探照燈不下二十盞,從各個方向同時亮起,把舊工業區照得如同白晝。
緊接著是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轟鳴,兩架武裝直升機從廠房屋頂正上方掠過來,旋翼捲起的風把車間鐵皮頂棚掀得炸響。
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四面八方的院牆同時被破開。
不是翻牆,是破牆。
軍用裝甲車撞角直接懟穿磚牆,碎磚飛濺,煙塵滾滾。裝甲車頂上架著的重機槍在探照燈光里黑得發亮。
然後就是腳步聲。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裝甲車後面湧出來,動作整齊劃一,三秒之內就把整個車間外圍了三層。
車間裡面,黑龍會的人全都僵住了。
那些鋼管舉在半空,就這麼僵著。
有人下意識想往後退,回頭一看,門口已經被兩排黑洞洞的槍口堵死。
黑龍會的人滿臉驚駭,恐慌迅速蔓延。
夜王終於變了臉色。
縱使他是南城地下巨頭,面對這種陣仗也無法淡定。
什麼大佬巨擘,說白了還是地頭蛇,面對國家機器如同螻蟻。
絕對的火力面前,再大的黑勢力也不堪一擊。
蛇哥靠在牆邊,臉上的笑容凝滯,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看著外面那些裝甲車直升機和成排的突擊步槍,再看看車間裡自己那些瑟瑟發抖的黑龍會成員,驚恐不斷放大。
軍隊……這小子居然調來了軍隊!
這他媽什麼來頭?
夜王盯著林蕭,臉色鐵青。
他這輩子在南城橫行了二十年,大小場面見慣,但如此局面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敢肯定,眼前絕對是正規軍。
一個年輕人,怎麼可能有如此能量?
"你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夜王陰沉地問道。
「我說了,收編。」林蕭依舊平淡。
夜王嗤笑一聲,忽地笑了起來。
收編?
這兩個字對道上混的就是笑話。
「以後為我做事,可免死。」林蕭說道。
「你的確能耐不小,我黑龍會認栽。」夜王反而平靜下來,神色帶著些諷刺。
「不過想讓我給你當狗,你恐怕還不配。」
夜王重新戴上墨鏡,淡淡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林蕭打量他兩眼。
倒是個有血性的,不愧是地下巨頭。
「殿堂級國士的名頭,夠不夠?」
「黑龍會免死,可黑轉白,夠不夠?」
兩句話,瞬間讓夜王身體一震。
他盯著林蕭年輕的臉龐,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殿堂級國士……
此名頭,重如泰山!
整個夏國,能擔此名者,屈指可數。
但哪一位不是垂垂老矣?
如此年輕的殿堂級國士,簡直驚世駭俗!
難怪……難怪他能調動軍隊。
夜王的心裡逐漸變得火熱。
追隨這樣一位驚才絕艷之人,對黑龍會來說是抬舉。
夜王神色變得莊重,對著林蕭低頭鞠躬下去。
「黑龍會,願追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