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要是當眾出醜，讓人知道他是李家女婿，天逸的名譽也會受損，還怎麼翻身？」
李詩雅十分頭疼。
她多麼期望林蕭趕緊下來。
台下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塊薄板靜靜立在升降台上，像一道謎。
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湊近了想看清楚材質，但更多的人臉上寫滿困惑。
"就這？壓軸就給我們看一塊玻璃？"
"我還以為有什麼科幻級別的技術呢。"
"明燭科技，名字倒是響亮，結果就這？"
王萍第一個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來，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聲音尖利得像劃玻璃："主辦方呢？主辦方在哪？這算什麼回事？讓一個騙子來壓軸？"
她的聲音引來很多目光。
王萍更來勁了，指著台上那塊薄板，對著周圍一圈人嚷嚷："我認識這個人！他叫林蕭，是我李家的上門女婿，在家吃了五年軟飯，一分錢收入都沒有！」
「他手裡那東西就是從我家垃圾桶旁邊翻出來的爛玻璃板！我親手扔的！你們可別上他的當！"
（請記住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圍觀的人面面相覷。
"真假的？"
"李家上門女婿？無業游民？那怎麼來參展了？"
"主辦方怎麼會讓這種人上台？"
王萍見有人附和，氣焰更盛，直接朝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大喊。
"你們趕緊把他趕下去！這種人就是來搗亂的！拿著垃圾糊弄人，丟的是南城整個新能源行業的臉！你們不管管？"
李詩雅站在人群里，臉頰發燙，耳根通紅。
她想上去拉住王萍，可腿沉得像灌了鉛。
周圍投來的目光里有疑惑，有同情，有看熱鬧的幸災樂禍，都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台上，林蕭卻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慌亂。
他等王萍喊完了，等台下的騷動稍微平息一些，才往前走了兩步，開口說話。
"各位誤解了，這不是玻璃板，是一塊鈣鈦礦疊層薄膜。"
台下安靜了一瞬。
林蕭繼續道："這是一款第三代鈣鈦礦光伏薄膜，採用多層異質結疊層結構，我給它起名叫'明燭一號'。」
「它的第一個關鍵特性，陰天光照條件下的轉化率能達到百分之三十九。"
話音落地，會場裡炸開了鍋。
"多少？三十九？陰天？"
"不可能！現在市面上最好的單晶矽光伏板晴天都到不了二十五！"
"鈣鈦礦能到三十就不錯了，還是陰天？"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專家直接站了起來，神色滿是激動。
"小伙子，你沒說錯吧？陰天三十九？你知不知道國際頂尖實驗室去年發布的權威數據，鈣鈦礦最穩定的轉換效率才百分之二十八點七！"
林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那是單結的數據，我用的是六層疊層結構，每層吸收不同波段的光譜，加起來的總效率自然比單結高。"
"而且，"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明燭一號在室內散射光環境下的轉化率是百分之四十二。"
會場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王萍還在無知地喊著。
"你們別信他！他就是個騙子！什麼三十九四十二，他連大學物理都沒學明白！"
但沒人理她了。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台上那塊薄板，像瞻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李詩雅站在人群最前面，臉色由紅轉白，手心全是冷汗。
她做儲能行業，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現有的商用太陽能板，晴天最高轉化率不過百分之二十四五，陰天直接掉到個位數。如果林蕭說的是真的，那這塊"玻璃板"一旦量產，整個光伏產業的技術壁壘會被一夜之間掃平。
"不可能……"她喃喃說著。
她想起了去年母親生日，林蕭送王萍那幾塊"玻璃板"的事。
她當時沒細看，只記得他很認真地說了句"這個東西以後會有大用處"。
當時王萍大發脾氣，當眾狠狠辱罵林蕭，甚至還把玻璃板砸在他臉上。
李詩雅覺得理虧丟人，也不敢幫林蕭說話。
他當時……說的是真的？
李詩雅內心翻江倒海，徹底亂了。
台下有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喊了句"空口無憑，拿數據說話"，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主持人尷尬地看向林蕭。
林蕭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懷疑是合理的。"
"不信的，可以現場測試。"
眾人安靜下來。
不一會兒，果然有人上台。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推著一台儀器走上來，後面還跟著一位戴著工牌的中年男人。
「是南城質量技術監督局新能源材料檢測中心的陳主任！」
那人手裡拿著一沓文件，神情嚴肅，顯然不是為了配合演戲來的。
"我是是檢測中心的陳主任。"
"檢測全程公開，數據實時投屏，歡迎在座各位監督。"
陳主任沒多廢話，帶著助手把儀器連接好，將那塊鈣鈦礦薄膜接入測試平台。
大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實時數據流，光照強度、電流電壓、功率輸出、環境溫度……每一項都清清楚楚地列在所有人眼前。
會場安靜得只聽見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
幾百雙眼睛盯著大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
李詩雅屏著呼吸，眼睛不敢眨一下。
檢測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陳主任看著屏幕上的最終讀數，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湊近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看向林蕭，神色震動。
"陰天模擬光照條件下，實測轉化率……百分之四十點三！"
後面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聲音都在發顫。
"室內散射光模擬條件下，實測轉化率……百分之四十四點一。"
會場先是一陣死寂，然後像被點燃了引信一樣轟然炸開。
掌聲、驚呼聲、椅子被撞倒的聲音混在一起。
有人猛地站起來往前擠，有人對著手機聲嘶力竭地喊"趕緊過來看"，前排那幾個專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屏幕上跳動的數據，嘴唇翕動著，像在反覆確認自己沒看錯。
李詩雅站在沸騰的人群中央，腦子裡一片空白。
百分之四十點三……
百分之四十四點一！
她做新能源行業五年，太明白這兩個數字的分量了！
這已經不是"領先"或者"趕超"的問題，這是代差，是碾壓，是直接把整個行業往前推了一個時代。
而做出這一切的人，是她罵了五年廢物、毫不猶豫就要離婚，剛剛還在心裡覺得"不切實際"的男人。
王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了嘴，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嘴唇還在無意識地哆嗦。
她想再說點什麼，可喉嚨里堵了一團棉花似的，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那條二十萬的鑽石項鍊掛在脖子上，此刻沉甸甸地墜著，壓得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