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別墅的門被李詩雅一把推開。
她顧不上換鞋，踩著高跟鞋就往二樓走，王萍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跟著，嘴裡喊著"詩雅你慢點"。
二樓東側那間儲物間，李詩雅記得很清楚。
去年生日過後，王萍嫌那兩塊玻璃板礙眼，讓她拿去扔了，她隨手擱在了儲物間靠牆的架子上。
推開門，一股積灰的味道撲面而來。
李詩雅手在架子上來回掃了好幾遍，什麼都沒摸到。
她不死心，彎腰去看架子底下，又拉開旁邊幾個抽屜翻找，雜物被她扒拉得嘩嘩響。
"哪去了？放在哪了？"她回頭盯著王萍，聲音帶著焦躁。
展會上她走得瀟灑，可心裡無時不在惦念這兩塊板。
這可是能改變天逸命運的東西！
王萍站在儲物間門口，臉色訕訕的。
"我好像扔給下人了，讓他們收拾一下……"
"你下人收拾？你上次不是說直接扔垃圾桶了嗎？"李詩雅沉著臉道。
"我……我那時以為就是兩塊爛玻璃板嘛……"王萍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誰知道值那麼多錢……"
"你不知道？"李詩雅猛地站起把手裡舊雜誌往地上一摔。
"去年生日他送的時候說那是他自己做的東西，你非說是騙人的！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罵了一通，轉頭就扔了！現在好了，整個行業都要搶的東西你當垃圾丟了！"
「就算那真是垃圾，也是女婿的一片心意，你好歹做做樣子啊！」
「你知不知道有了鈣鈦礦技術，天逸可能做到世界第一！」
王萍被女兒這麼一頓劈頭蓋臉的責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也後悔，可沒有後悔藥吃。
她只能嘟囔著說："那你當時不也沒攔著我……"
李詩雅被這句話噎住。
她確實沒攔，因為她當時也沒當回事。
母女倆僵在儲物間門口，氣氛凝滯。
樓下傳來腳步聲，下人端著一盆洗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兩人這副架勢嚇了一跳，小心詢問："太太，小姐，你們找什麼呢？"
王萍一把抓住下人的胳膊，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去年生日那天讓你收拾儲物間的那個東西，兩塊透明的板子，你收哪去了？你放哪了？趕緊找出來！"
下人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茫然地眨了眨眼。
"透明的板子？太太您說的是那兩塊玻璃？亮晶晶的那個？"
"對對對！就那個！你收哪了？"王萍眼睛都亮了起來。
下人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我……我好像是收到柜子里了，後頭打掃的時候又挪了個地方……"
他領著兩人去了樓下雜物間，打開一個櫃門翻了翻，翻了半天只摸出一塊壓箱底的舊桌布和兩個空紙箱。
"哎？我記得放這兒了啊……"
"你好好想想！"李詩雅聲音繃得很緊。
"你後來打掃的時候，有沒有清理掉什麼東西？"
下人動作忽然頓住，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僵了幾秒，猶猶豫豫地開口："小姐……我想起來了。上個月大掃除，太太說家裡閒雜東西太多了讓我清一批，我就把儲物間和雜物間裡看著沒用的東西都收拾了一袋子……"
"那袋子在哪？"王萍的聲音已經有些發抖了。
"扔……扔了。"
"小區後面那排公共垃圾桶，連著幾天的垃圾都清走換新袋了，那袋子應該早就被環衛拉走了……"
王萍的臉刷地白了。
李詩雅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胸口直衝腦門，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咬牙切齒的話："你帶我們去垃圾桶看看！"
李家別墅後面的垃圾房旁邊，一排四個墨綠色的公共垃圾桶，蓋子半敞著，烈日曬了一下午，桶里散發著混合了廚餘和廢棄包裝的腐酸氣味。
幾個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地堆在裡面，有的已經滲出了黏糊糊的液體。
王萍站在垃圾桶前，臉上露出劇烈的掙扎。
她這輩子什麼時候碰過這種東西？她連廚房都很少進。
但一想到那些被扔掉的東西現在值多少錢，一想到林蕭在展會上被一群人追捧的場景，那股子後悔和貪婪混合著，讓她心一橫，捲起旗袍袖子就朝垃圾桶伸了進去。
"太太！別別別，我來我來！"下人趕緊上前攔住她，自己彎腰去翻。
塑膠袋被扯開，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倒出來散了一地，舊報紙、空瓶子、發黃的包裝盒、爛掉的菜葉子，混在一起淌著污水。
李詩雅站在兩米外，捂著鼻子，看著下人蹲在地上徒手翻那堆垃圾，每翻出一個帶稜角的硬物就停一下。
王萍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嘴裡念叨著"有沒有有沒有"。
翻了將近二十分鐘，整個垃圾桶的垃圾被全部倒出來攤在地上。
那堆垃圾被翻了個底朝天，從碎玻璃渣到爛菜葉到空的洗髮水瓶，什麼都有，唯獨沒有那兩塊透明薄片。
"沒了……"下人蹲在地上喘著粗氣，抬頭看著王萍和李詩雅，神情無奈。
"太太，小姐，真沒了。那袋子拉走快一個月了，可能早就填埋了……"
王萍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在那些髒垃圾上。
她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泥地里爬出來。
李詩雅站在幾步外，一臉頹然。
她們現在站在垃圾堆前面，翻得滿身惡臭，像聞著味兒追來的野狗。
而那些真正值錢的東西，早就被她們親手丟掉了。
王萍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哀嚎。
"我的板子……我的板子啊……"她哽咽著，嗓子又啞又尖，"那可是值幾個億的東西……我、我怎麼就給扔了呢……"
李詩雅閉上了眼睛。
扔了就是扔了。
撿不回來的東西，再怎麼翻垃圾堆也找不回來。
林蕭會不會也一樣？
李詩雅沒了以前的自信。
她覺得，自己必須更加努力，加快進程。
……
與此同時，剛回到醫院的林蕭接到一個電話。
「餵？」
「你就是明燭科技的負責人是吧？我叫張揚，南城張家大少，我現在在明燭科技施工現場，限你二十分鐘內來見我！」
「本少爺給你一個合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