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裡的嘈雜聲在一瞬間安靜了。
林蕭那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湖面，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華陽集團的市場總監趙銘愣了兩秒，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往前湊了一步說道："林總，您說什麼？您不賣？也不授權？"
"嗯。"林蕭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鈣鈦礦疊層薄膜的全套專利，明燭科技自己做。不對外授權，也不接受注資，獨立運營。"
他今天來參加展會，只是想利用展會影響力打響公司知名度罷了。
明燭後面站著的，是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
這下連天工科技的楊董都皺了眉。
他本來已經準備拉著林蕭去詳談合作細節，聽到這話腳步一頓，神色裡帶上了幾分認真的勸誡："林先生，您這個決定……我得說句實話，不太明智。"
他指了指台上那塊薄板，語重心長道："東西確實是好東西，跨時代的東西。但技術再好，轉化成產品需要產線、需要供應鏈、需要市場渠道，這些東西不是靠一兩個天才就能搭起來的。」
「明燭科技剛註冊，別說產線了，連正式的辦公地點都還在裝修吧？您一個人撐不起整個產業鏈。"
華陽的趙銘趕緊附和："楊董說得對！林總，您這技術要是給我們華陽，半年之內就能鋪到全國市場，收益分成您拿大頭，咱們是雙贏。」
「您自己單幹，光建一條產線就得燒幾個億，您上哪弄這麼多錢？"
綠能動力副總也搖頭："林總，我們搞實業的都知道，實驗室成果和量產之間隔著一條銀河。」
「您專利再牛，沒有成熟的大廠背書，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能把項目拖死！"
周圍幾十家企業代表紛紛附和，有人搖頭嘆氣，有人還在試圖加價挽留，但林蕭的態度異常堅定，沒有任何動搖的跡象。
李詩雅站咬了咬牙往前邁了兩步。
"林蕭，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那個明燭科技，我讓人查過了。"李詩雅蹙眉道。
"公司註冊資金五十萬，就五十萬！辦公場地還是胡會長臨時給你批的，連裝修都沒做完！你拿什麼建產線？拿什麼買原材料？拿什麼養活團隊？」
「你以為憑一塊專利板子就能撐起一家公司？你也太天真了！"
台下有一片譁然。
五十萬註冊資金在這個動不動就上億融資的行業里，連一個像樣的實驗室都租不起。
"就算你不想跟天逸合作，"李詩雅緩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苦口婆心。
"你也應該找個大公司合作，華陽也好綠能也好，至少他們有錢有產線有渠道，能幫你的技術落地。」
「你一個小公司什麼都沒有，撐不過三個月就得關門，到時候專利還被你捂著，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技術，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王萍在旁邊附和："詩雅說得對啊林蕭，你別犯糊塗。你好不容易有個值錢的東西，別自己作沒了……"
林蕭看著她們一唱一和的樣子，一聲嗤笑。
"李詩雅。"
"你說我五十萬註冊資金做不起來，那你天逸五年前起步的時候，註冊資金是多少？"
李詩雅一愣，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我記得沒錯的話，是三十萬。"林蕭替她回答。
李詩雅臉色沉下。
她一直認為天逸就是她靠著自己打拼才起來的。
林蕭這是什麼意思？
「你怎麼能跟我比？你的商業天賦為零！」她重重道。
林蕭扯了扯嘴角。
「明燭科技現在確實什麼都沒有，但它有全世界最頂尖的專利池。產線可以建，團隊可以招，市場可以拓，但鈣鈦礦疊層，只有我們能做！"
他停頓了一瞬，補了一句："而且，我們能做出來的東西，也許不止這一樣。"
台下再次炸開。
難道他還有底牌？
李詩雅聽得上了火氣。
"林蕭！你不要意氣用事！就算你有技術又怎麼樣？你以為開公司是過家家？資本、市場、生產、管理、法務，哪一個環節不是你陌生的？」
「你一個人根本守不住這個專利！到時候被人鑽了空子，你連維權都找不到門路！"
很快她又語氣變軟。
"你跟我合作，我不會害你。你不想留在李家，不想當上門女婿都可以，但至少讓我幫你一把。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林蕭抬手打斷。
「說這話，你自己不噁心？」
李詩雅臉色連續變了幾下，似乎有點惱羞成怒。
「我說好話你不聽，那就不怕說透，你以為你有個破專利就萬事大吉了？你以為那些大公司跟你客客氣氣地談合作是真把你當天才？」
「我告訴你，他們現在好言好語是因為你還沒跟他們搶飯碗！等你真把自己那點家底亮出來單幹，你看看他們會不會翻臉！"
她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冷厲："你根本不知道資本的力量有多大！你以為你在跟誰競爭？華陽、綠能、藍氫，哪家背後沒有幾十億的資金池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林蕭，你現在的做法就是螳臂當車！」
「你以為自己是行業顛覆者，實際上你只是塊肥肉，放在案板上等人來剁。你現在不找個靠山，將來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王萍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
"就是！詩雅說得沒錯，你一個小螞蟻跟大象較勁，不是找死嗎？等你把那些錢全賠進去，悠悠跟著你喝西北風啊？你就不想想女兒？"
李詩雅見林蕭沉默，以為他聽進去了。
"你想做事業我不攔著，但你不該拿悠悠的未來當賭注。」
「等你公司破產了負債纍纍的時候，悠悠怎麼辦？跟著你過朝不保夕的日子嗎？你拿什麼保障她的生活？"
林蕭無動於衷，只說了一句：「我不可能失敗，一年之內，明燭將成行業頂流。」
李詩雅氣火攻心，覺得林蕭簡直不可理喻。
「冥頑不靈，我不會讓女兒跟你吃苦，撫養權你休想得到！」
說完，李詩雅甩臉離去。
林蕭仍舊面無表情。
他會用最短的時間打臉所有看不起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