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詩雅深吸一口氣，推開人群走上前去。
王萍趕緊跟上。
李詩雅在展台前站定，仰頭看著台上被眾人簇擁的林蕭，說道："林蕭，我有話問你。"
林蕭低頭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
"說。"
"你這鈣鈦礦疊層薄膜，是你一個人做出來的？"李詩雅目光緊盯著他眼睛。
"你在家五年，要帶孩子要做家務，哪有時間搞這種級別的研發？別說是你一個人，就算給你一個完整的科研團隊，沒有五年以上的高強度攻關也做不到這個地步。"
台下安靜下來。
李詩雅的話戳中了不少人心裡的疑惑。
確實，一個毫無科研資源、居家五年的男人突然拿出跨時代級別的成果，這本身就有違常理。
"你老實告訴我，"李詩雅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低但咄咄逼人。
"這技術是不是你從創世會拿到的？你是不是認識裡面的某個人，人家給了你成果讓你出面當個代言人？又或者，是有人指導你做了這個項目，你只是掛了個名？"
王萍在旁邊聽著，眼睛一亮，像醍醐灌頂似的，趕緊附和："對對對！我就說嘛，一個窩囊廢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東西！詩雅猜得沒錯，一定是別人做的，他就是個跑腿的！"
林蕭低頭看著她們，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不能說出可控核聚變的真相，那件事目前還處於高度保密狀態。
要是讓他們知道這東西只是自己業餘時間造就，還不得舉世轟動？
他也不想把創世會的關係暴露得太深。
李詩雅的猜測歪打正著地給了他一個台階。
他索性點了下頭，語氣平淡："你說得對，這技術確實不是我主導的。"
台下響起一陣輕聲譁然。
李詩雅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她甚至沒注意到林蕭說的是"不是我主導"而不是"不是我做"。
在那一瞬間她只覺得……果然如此，他沒有那個本事。
"但是你站上台了，你有技術授權。"李詩雅很快重點。
"既然你只是代言人，那技術賣給誰、合作給誰，你應該也有話語權。」
「林蕭，天逸現在需要轉型，如果能把這塊薄膜的專利拿到手，天逸就有翻身的資本！"
她停頓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林蕭，離婚這事我們可以重新談。你要是願意把這技術給天逸，我們可以……可以不離婚……」
「我們還是夫妻，你在李家繼續待著，天逸給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後你也有身份地位，不比你在外面單打獨鬥強得多？"
林蕭聞言挑了挑眉。
王萍立刻反應過來，擠上前一步，換了副嘴臉。
平日刻薄的臉上硬生生擠出幾分笑意，看上去彆扭得很。
"就是就是！林蕭，媽以前對你是有一些偏見，但話說開了不就好了嘛？你畢竟是我們李家的女婿，天逸好了你也好。」
「你把這技術給天逸，媽不跟你計較之前的事，大家還是一家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呢，詩雅這可是真心實意對你好了，你別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林蕭露出譏笑。
都這時候了，她們還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李詩雅，你剛才還在台上講天逸的儲能管理平台，說那是你們最新的技術成果。」
「一個連自家技術都拿不出手、全靠外面扶持的公司，你給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拿來幹什麼？指望一家隨時會倒閉的企業？"
李詩雅臉色猛地一白。
"還有你，王萍。"林蕭目光移過去。"
「你扔了我的東西，罵了我五年廢物，連我父母都被你羞辱過。」
「別忘了，當時我把電板作為生日禮物，是你自己看不上當垃圾扔掉了。」
王萍表情僵住，臉色陰晴不定。
「什麼？當垃圾扔掉了？愚蠢！愚蠢到極點！」
「鼠目寸光！我要是有這樣的女婿，我全家把他供起來！坐擁金山而不自知，暴殄天物！」
四周的公司老總們一臉悲憤，義憤填膺。
王萍噤若寒蟬，臉色難看極了。
華陽集團的市場總監忍不住嗤笑出聲。
"天逸科技？就是最近被幾家投資方同時撤資那個？聽說現金流都快斷了，還百分之二十股份？白送我都不要，何況林總手裡這種跨時代的專利。李總，你這臉是不是太大了點？"
綠能動力的副總也跟著補了一刀："天逸科技體量也就那樣，市值不到三十億吧？百分之二十才幾個錢？林總就算把這技術授權給我們綠能一家的分成，一年就能賺你天逸的淨利潤。你說不離婚就換技術？這買賣做得可真精！"
藍氫科技的負責人更直接。
"林先生，天逸現在什麼狀況圈子裡的都清楚，估值縮水、投資方跑路，她們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空頭支票，您別上這個當。"
一片鬨笑聲在台下擴散開來。周圍的參展商、投資人、媒體記者全都看著李詩雅和王萍，眼神滿是嘲弄。
李詩雅臉色從白轉紅又轉青，嘴唇抿得發紫。
她想反駁，可周圍那些人的話每一個字都扎在死穴上。天逸確實在危機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確實不值錢，她確實在用一個空殼畫餅試圖換一個跨時代的專利。
她本以為曾視她如命的林蕭會答應的。
王萍想罵回去，可面對華陽、綠能、藍氫這些她平日裡想巴結都巴結不上的大企業負責人，她連開口的膽子都沒有。
「林蕭，你真要翻臉不認人！」她只能把矛頭轉向林蕭。
「李家養你五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李家的？」
林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說這話，有臉嗎？
「媽，別說了……」李詩雅知道己方理虧，趕忙阻止。
「林蕭，真不能講一點情面嗎？」她嘆了口氣說道。
「是你先不講情面的。」林蕭冷冷回了一句。
李詩雅語塞。
林蕭面對眾人，高聲宣布：「鈣鈦礦專利，我們誰家都不賣。」
「我要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