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燭科技臨時辦公室。
林蕭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圖紙。
按照這個速度，公司很快就能正式運營。
忽然，辦公室門被推開，一行人走了進來。
林蕭抬頭看了眼，眉頭微皺。
來人是李詩雅母女一行。
李詩雅走在最前，身後跟著五個人，四男一女，都穿著深色正裝，提著筆記本電腦包。
王萍跟在最後面擠進來，一進辦公室就嫌棄地捂住鼻子，陳舊辦公室的環境讓她很不喜。
李詩雅在辦公桌對面站定，開門見山道："林蕭，我今天帶了天逸從矽谷引進的頂級技術團隊來跟你談合作。"
她把"頂級"兩個字說得很重。
"這幾位是我前後飛了三次才請來的頂級專家，在國際新能源領域有十年以上的項目落地經驗。」
「林蕭，我上次的方案你可以不考慮，但這次不一樣，我們重新談分成，條件你提。"
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往前邁了一步。
他扶了一下鏡框，目光從桌上圖紙移回來，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林先生，我叫趙啟明，天逸科技首席技術顧問。之前在斯坦福能源實驗室做過五年項目主管，回國後帶過三個完整的光伏項目落地。"
"你在展會上展示的鈣鈦礦薄膜數據，不錯，挺有潛力的。"
此人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姿態，語氣完全是前輩評價小輩一般。
畢竟他可是名聲斐然的專家，擁有國際知名度。
"數據和產品之間隔著一條很長的產業鏈，從實驗室到量產線，材料工程、設備適配、品控體系、供應鏈管理……這些環節環環相扣，缺一環都走不通。」
「林先生，恕我直言，以國內目前的技術水平，單獨靠任何一家公司想把這個項目在短期內落成，幾乎沒有可能。"
趙啟明身後那個女人也開口了。
"鈣鈦礦的穩定性問題在國際上卡了三年，我們在實驗室里見過太多數據漂亮但一出樣品就崩盤的項目。」
「就算你有專利，但量產是另一碼事，它需要團隊積累，需要試錯成本，需要有人知道每一道工序的參數怎麼調。"
"按我們現有的方案，從原材料採購到成品下線，最快可以壓縮到八個月。"
她彎腰打開筆記本電腦，把屏幕轉向林蕭，"這是我們做的全周期項目進度表，每一個節點都有明確的時間預算和責任人。"
屏幕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時間軸，從設備選型到工藝驗證到小批量試產到大規模量產，標得清清楚楚。
這幾人滿臉自信，自認為他們的專業程度能讓林蕭驚艷。
李詩雅笑著說道："林蕭，趙顧問他們是我花了大半年才請回來的，他們在國際上有廣泛的人脈和渠道，這種資源是你花錢都買不到的。」
「我不提離婚的事，也不談買賣專利，咱們就談合作。你技術入股，天逸負責全部落地和運營，分成比例可以重新談。"
王萍也湊上來勸說："林蕭，詩雅這回是真心實意幫你，你看你在家五年沒工作，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值錢的東西，總不能讓它爛在手裡吧？」
「一個人拿著板子有什麼用？得做出來成品才能賣錢。你想想清楚，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趙啟明從電腦包里抽出了一份列印好的協議草案，封面上印著"明燭科技·天逸科技戰略合作協議"幾個字，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林蕭笑了笑。
幫他？
說得好聽。
他們自顧自地進來自說自話，說得好像林蕭不跟他們合作就沒出路一樣。
還真是夠自信自負的。
"幫我？"林蕭輕笑。
「算互利互惠吧。」李詩雅說道。
林蕭神色帶著一絲譏諷。
"李詩雅，你把那幾個大公司開出的條件都打聽過嗎？你一個現金流快斷了的公司，拿什麼跟人家比？"
李詩雅神色一滯。
"你的團隊或許專業，可華陽的產線現成能用的，天工的資本池是百億級別的，藍氫的市場渠道鋪了全國。"
"你告訴我，天逸拿什麼來比？"
幾人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李詩雅吸了口氣，儘量保持平靜。
"林蕭，你別拿大公司跟我比。大公司資本雄厚，但你想過沒有，他們看中的是你的專利，要的是把你的技術吃進去消化掉，到時候你還有多少話語權？我請你合作是保留你的自主權！"
"保留自主權，"林蕭打斷她，"條件是技術入股天逸，把核心專利交給你們團隊落地。你請來的這幾位，跟我簽的是合作還是僱傭？你天逸占多少股份？最後話語權歸誰？"
李詩雅張了張嘴，沒接住。
趙啟明皺起眉頭。
"林先生，你不了解我們團隊的實力，我在斯坦福帶過的項目，有兩個現在還是行業標杆。我在國際期刊上發表的關於光伏材料穩定性那篇論文曾引起轟動！」
「你手裡這個鈣鈦礦疊層薄膜雖然數據漂亮，但想讓它在產線上穩定運行，沒有我們這種經驗積累，你拿什麼把它做出來？"
他身後那個女人一臉不悅。
"林先生，說實話，如果不是李總堅持，我們團隊不會主動跟一個註冊資金五十萬、連正式辦公場地都沒裝修完的公司接觸。」
「我們跟行業內最好的企業合作過，而你的公司規模……"她沒說完，但表情帶著輕視。
"林先生，別端架子了。你這個項目要是沒有我們這樣的團隊三年之內都上不了產線。到時候你的專利貶值，市場被搶占，後悔也沒用。"
林蕭冷笑一聲。
"你們既然這麼專業這麼有經驗，完全可以自研，還來找我做什麼？"
趙啟明的臉色一下僵硬。
那女人嘴張了張，話卡在喉嚨口沒出來。
趙啟明的臉色發沉，片刻才開口："林先生，我們團隊在國際上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都多，你現在的態度，對合作沒有任何好處。"
「誰說要跟你們合作了？」林蕭譏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