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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章 爹,別生氣了,我有辦法!

2026-09-18 01:03:40 作者: 清燉大骨頭

  這天下午。

  太陽還沒落山,下榕樹村的土路上就響起了許百順的大嗓門。

  「你們曉得個蛋!再敢傳我老許家的閒話,老子一把火燒了你們的房子!」

  許百順罵罵咧咧地推開院門,手裡拎著把鋤頭,氣得胸口直喘。

  院子裡,許一樂正趴在地上做著伏地挺身。

  這幾天的恢復訓練稍微見了點成效,加上野兔肉的滋補,他現在一口氣能做十個了。

  許百順把鋤頭往牆角一摔,氣呼呼地走到屋檐下的方桌前,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猛灌了一大口水。

  「爹,誰又惹你了?」許一樂從地上爬了起來。

  「還能有誰?村頭那幫碎嘴婆娘!」許百順氣得直拍大腿!

  許一樂沒接茬,走到水缸邊打水洗臉。

  這幾天村裡的流言蜚語,他很清楚。

  剛開始他沒當回事。農村嘛,誰家有點事不被嚼幾天舌根子。

  但這兩天,事情變味了。

  許三多每天回家,那身舊衣服上總是沾著泥土和腳印,臉上也經常青一塊紫一塊。

  問他怎麼弄的,這小子就縮著脖子,死活不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一看就是被村里那幫半大孩子給欺負了,而且欺負得比以前更狠,因為他們覺得許三多是「惡鬼」的弟弟。

  許百順這幾天在村里也是經常吵架。時不常的就能聽見他大嗓門裡傳出的咒罵聲。

  許一樂沒想到農村這流言蜚語勁這麼大。

  看來這問題,必須得解決一下了。

  許一樂拉過一條長凳,坐在許百順對面。

  「爹,別生氣了。」

  「哼,我能不生氣嗎?」許百順瞪著眼,臉上的褶子都在抖,「我自己家的兒子,我自己不知道嗎?他媽的,她們天天在外邊瞎傳,這日子還怎麼過?」

  「爹,生氣沒用。」許一樂倒了杯水,推到許百順面前,「我有個辦法,能讓這閒話徹底斷了。」

  「啥辦法?」許百順立刻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大兒子。

  「這謠言,明顯就是王神婆傳出來的。」許一樂敲了敲桌面,「解鈴還須繫鈴人。她怎麼說出去的,就得讓她怎麼收回去。」

  許百順認同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頭:「那老太婆滑得很,在附近又挺有名氣。嘴長在她身上,她能乖乖聽咱們的?」

  許一樂湊到許百順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許百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睛越睜越大。

  臉上的怒氣慢慢散去,腮幫子漸漸往上扯。

  父子倆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同款壞笑。

  

  「行,就這麼辦!」許百順一拍桌子,壓著嗓子說道,「老子今晚非得好好收拾收拾這老虔婆!」

  農村的夜,總是黑得很早。

  晚上九點多,整個下榕樹村已經安靜下來,連狗叫聲都聽不見幾聲。

  許一樂一直沒睡,在床上閉目養神。

  聽著許二和跟許三多打起了均勻的呼嚕聲,他才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

  走到許百順的房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門立刻開了。

  許百順穿戴整齊,精神百倍地站在門後,手裡還抓著一個藍布包袱。

  「走。」許百順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興奮。

  兩人躡手躡腳地出了院門。

  許一樂順手拿起了白天準備好的道具,兩根木棍紮成的十字架,頂端還插著一個圓滾滾的稻草團。

  趁著夜色,父子倆摸黑來到了村東頭王神婆的院牆外。

  王神婆家是個獨門獨院,周圍沒幾戶人家,平時就靠裝神弄鬼騙點錢,日子過得比一般村民滋潤。

  院牆不高,也就一米五出頭。

  許一樂把手裡的木棍架子遞給許百順,雙手攀住牆頭,手臂一發力,輕巧地翻了過去。

  許百順也是有樣學樣,輕巧利索的翻了進去。

  兩人貓著腰,借著院子裡雜物的掩護,一點點摸向正屋。


  屋裡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兩人蹲在窗根底下,屏住呼吸。

  屋裡的談話聲清晰地傳進了兩人的耳朵。

  「哼,許家那個老大,就是個窩囊廢。」這是王神婆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得意。

  「也不知道他在哪聽來的,把我的底細給漏了。這要是讓他到處亂說,我以後還怎麼在這十里八鄉混?」

  接著,一個乾癟的老頭聲音響了起來。

  「哎呀,你說你都那麼大個人了,天天整那神神叨叨唬人的玩意兒。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這是王神婆的老伴老李頭。

  「報應?」王神婆嗤笑一聲,倒水的聲音傳出來,「要遭報應早遭了。我就是幹這個的,你覺得我會信那些?」

  「那你還到處傳人家兒子是惡鬼上身?」老李頭嘀咕著。

  「不這麼傳,怎麼把話圓回來?」王神婆冷哼道,「差點把我來錢的路子斷了。我就是要讓村里人都躲著他們家,看我以後怎麼炮製他。」

  窗外。

  許百順聽得清清楚楚,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但他心裡的最後一塊石頭,也徹底落了地。

  他轉過頭,看向蹲在旁邊的許一樂。

  借著窗戶透出來的微光,許一樂的臉龐顯得格外沉靜,沒有絲毫慌亂。

  許百順心裡一陣痛快。

  這絕對是自己的種!

  什麼邪祟上身,純粹是這老太婆放狗屁。

  自己那一棍子,是真的把老大給打通竅了!祖宗顯靈了!

  許百順沖許一樂點了點頭。

  許一樂沖許百順打了個手勢。

  許百順立刻會意,把手裡的藍布包袱放在地上,扯開結頭。

  裡面赫然是兩套慘白慘白的農村發喪穿的孝服。

  這東西在農村家家戶戶都有備著,許百順翻箱倒櫃找出來的。

  許百順動作麻溜,直接把其中一套寬大的孝服套在了自己身上。還拿了一條白布捂到了腦袋上。

  從頭到腳,只露出一雙眼睛。

  許一樂拿起另一套孝服,抖開,直接套在了那個木棍紮成的十字架上。

  頂端的稻草團剛好撐起孝服的帽子。

  夜風一吹,那件空蕩蕩的白衣服隨風飄擺,配上那個沒有五官的稻草腦袋,在這黑漆漆的院子裡,看著格外滲人。

  許一樂單手舉著架子,另一隻手從兜里掏出一根細長的手電筒。

  他把手電筒綁在木棍中間,開關朝上,正好能照亮那個稻草腦袋的下巴位置。

  父子倆對視一眼。

  許百順深吸一口氣,喉嚨里發出兩聲陰惻惻的怪笑。

  「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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