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坑周邊連個大聲喘氣的人都沒有。
許一樂出聲提醒,史今這才回過神。史今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沉穩的新兵,心裡五味雜陳。帶出好兵是每個班長的願望,但遇到這種新兵連第一天就破記錄的體能怪獸,他這個新班長這會只覺得壓力倍增。
一排長馬鳴繞著許一樂轉了兩圈,上下打量著,伸手在許一樂結實的胸肌上捶了一拳。
「你小子這身板到底吃什麼長大的?一百四十個引體向上,你當這是掰苞米呢?」馬鳴當了這麼多年兵,自己也是全團五千米越野第一的狠角色,帶過無數新兵,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許一樂立正站好:「報告排長,在家天天干農活,閒了去後山練練。」
「干農活能幹出你這水平,全軍都得下地種田去!」馬鳴笑罵一句,轉頭衝著史今揮手,「行了,別愣著,下一項,雙槓臂屈伸!」
史今如夢初醒,趕緊吹響哨子整隊。
三班排好隊往雙槓區走,後頭跟上一大群外班新兵。剛才單槓那邊動靜太大,一百多號人不休息了,全湊過來看熱鬧。雙槓區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場面,新兵連歷年都少見。二排長李輝湊到馬鳴身邊,語氣里透著酸味。
「老馬,你們一排這次是真撿到寶了。這體能,團里的老兵都沒有一個比的了。」
馬鳴揚起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誰挑的兵。」
史今站在雙槓前,簡單講了動作要領:「雙手撐槓,身體下放到底,再撐起。動作要乾淨,不准借力。誰先來?」
這回沒人敢搶先。張志豪縮在隊伍里當透明人。單槓那一下,他算徹底明白跟許家兄弟的差距有多大。
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許二和咧嘴一笑,大步出列。
雙手握住槓子,起跳,身體穩穩撐在半空。雙臂彎曲,身體下沉,再發力撐起。
「一、二、三……」
許二和動作頻率極快。精瘦的身體在雙槓上起伏,充滿爆發力。圍觀的新兵跟著小聲數數。
到了八十個,許二和速度放慢。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凸顯,硬撐過一百大關,最終在第一百零二個時力竭,跳下雙槓。
人群傳出一片驚嘆。
外班新兵交頭接耳。
「這又是誰?你們班怎麼全是這種神人?」
劉川滿臉得意,下巴揚起:「他呀,許二和,剛才那位的弟弟。厲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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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二和退回隊伍,沖張志豪挑眉。
張志豪心服口服,豎起大拇指。伍六一站在一旁,看著許二和的成績,暗自握緊雙拳。他骨子裡要強,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他絕不容許自己落後太多,心裡盤算著以後怎麼給自己加練。
眾人視線全集中在許一樂身上。
許一樂邁步出列。周圍一百多號人瞬間安靜,所有人全盯著他。
走到雙槓前,抬手握槓,起跳。
「一。」
這回不用史今數,不少人放開嗓門報數。
「二、三、四……」
許一樂動作極其標準。每次下放肩膀低於肘關節,每次撐起雙臂完全伸直。身體沒有多餘晃動,節奏平穩得讓人絕望。
五十個。
一百個。
一百五十個。
人群報數的聲音越來越大,周圍新兵從看熱鬧變成懷疑人生。
「一百八十!」
「一百九十!」
「兩百!」
眾人已經麻木。
許一樂做到三百四十個時,感覺肌肉發酸。他停下動作,雙臂一曲,雙腳落地。
「報告排長,做完了。」
馬鳴已經找不出詞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無比慶幸許一樂招到了部隊,還分到了702團。周圍新兵看許一樂的反應,完全是在看怪物。
史今緩了好半天:「排長,還有最後一項,仰臥起坐,就在這片草坪上測吧。」
馬鳴點頭:「抓緊時間,馬上開飯了。」
一百多號新兵迅速散開,三班在草坪上兩人一組躺下。
劉川反應最快,直接撲到許一樂腳邊:「一樂哥,我給你壓腿!」
張志豪也不甘落後,跑到許二和那邊:「二和,我來給你壓,你放心做!」
許二和看張志豪轉變這麼快,暗自發笑:「行,咱倆一組。」
史今拿秒表站在前面:「雙手抱頭,起的時候手肘要碰到膝蓋。預備,開始!」
口令一下,草坪上一片翻滾。
許一樂雙手交叉放腦後,背部剛觸地就瞬間彈起,手肘精準砸在膝蓋上。
「一、二、三、四……」劉川一邊數,一邊用力往下壓。他感覺手底下的力量大得驚人,許一樂每次起身帶起的力量都需要他用盡全身力氣去抵消,他開始暗自後悔出這風頭。
另一邊許二和同樣速度極快,張志豪被帶得身體上下晃動,全靠體重壓著。
有強就有弱,沒對比就沒傷害。
王帥躺在地上,憋紅了臉,竟然連一個都起不來。李龍在一旁幫他壓腿,急得直冒汗。
「王帥,你倒是使勁啊!」李龍催促。
周圍人看著這對比,忍不住出聲。
「嘿,三班也是奇葩。有那麼強的,竟然還有這麼弱的。」
「這差距也太大了。」
眾人看著王帥,小聲議論。王帥聽得清清楚楚,覺得丟了大臉,乾脆躺平擺爛。
史今走過去,蹲在王帥身邊:「別灰心,剛開始都這樣。你核心力量不足,先從半程做起,手不用抱頭,放在大腿上,順著膝蓋往上摸。」
王帥試了幾下,勉強做起一個,史今在一旁鼓勵,這讓王帥心裡好受了些。
不到一分鐘,其他人全停了,只剩許一樂和許二和還在做。
劉川這會已經扛不住了:「快點來人,壓不住了!」
許一樂速度逐漸加快,劉川身體跟著許一樂的腿上下浮動。趙衛東跑過來幫忙,兩人一人一邊才勉強壓住。
一百。
兩百。
轉眼到了三百個,兩人絲毫沒有停歇。
第四百個,許二和停了下來。他大口喘氣,躺在草坪上平復呼吸。
許一樂還在繼續。
馬鳴看了一眼手錶,到飯點了。再晚一會,整個新兵連都得餓肚子。看這情況,許一樂還能一直做下去,這回還是臉不紅氣不喘的。
「得了,停了!」馬鳴出聲叫停。
許一樂停下動作,此時已經做了四百二十一個。
「你這成績已經破了全團記錄了。改天抽空找個時間,我單獨給你測。」
許一樂起身立正:「是!」
遠處的辦公樓二樓。
連長趙雷站在窗戶邊,拿著望遠鏡,把操場上的一幕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