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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放長線

2026-09-18 01:11:17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在獸道上選了一處比較窄的地方,蹲下來,開始挖坑。

  柴刀當鏟子用,先把面上的落葉扒開,露出底下的泥土。

  泥土是黑褐色的,濕濕的,不算硬,挖起來不費勁。

  他一刀一刀地鏟,把土挖出來堆在一邊。

  坑不用大,一尺來深,碗口大小就夠了。

  兔子這東西,跑起來不看路,一腳踩空就掉進去了。

  挖好坑,他直起腰,喘了口氣。

  然後站起來,在旁邊的樹上砍了幾根樹枝。

  他挑的是手指頭粗的幼樹枝,筆直的那種,用柴刀削成一尺來長的木刺。

  削的時候很仔細,刀刃貼著木頭往下推,一層一層地削,把木刺的一頭削得尖尖的。

  削完一根,用手指摸了摸尖頭,扎手,夠利了。

  一共削了五根,長短差不多,粗細也差不多。

  他把木刺一根一根地插進坑底,尖頭朝上,斜著插,插進坑底的泥土裡,插結實了。

  五根木刺交錯著插,角度各不相同,不管獵物從哪個方向掉下來,總有一根能紮上。

  插好木刺,他又從旁邊折了幾根細樹枝,搭在坑口上,一根一根地鋪,鋪成一個網格狀的架子。

  然後從地上捧起落葉,輕輕地撒在架子上,一層一層地撒,把整個坑口蓋住。

  撒完之後他退後兩步看了看,看不出任何痕跡。

  最後,他從旁邊撿了一小塊石頭,放在陷阱旁邊當記號。

  不是給自己看的,是給獵物看的。

  石頭很小,人不會注意,但兔子會繞開。

  兔子一繞,就會自然而然踩進陷阱里。

  這是他前世經常用的捕獵小竅門。

  弄完這些,他沒有急著再做什麼,而是退到溪邊,蹲下來,雙手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水很涼,帶著一股子清甜的味道,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整個人都清爽了。

  他連著喝了好幾捧,又洗了把臉,這才站起來,往剛才看中的那處高地走。

  

  「接下來,該搭個住的地方了。」徐遠嘆了口氣。

  正琢磨著在哪兒搭窩棚,他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棵枯死的老樹。

  不知道倒了多少年了,樹幹橫臥在地上,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

  樹幹底下有一個天然的弧度,拱起來像一座小橋。

  徐遠走過去,蹲下來往樹幹底下看了一眼。

  樹幹和地面之間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空間,最寬的地方夠一個人側著身子鑽進去。

  地面的泥土是乾的,落葉很少,風從兩邊灌進來,但被樹幹擋了大半。

  他伸手摸了摸地面的土,不濕,也不硬,有點沙,用手就能扒開。

  「這地方不錯。」他站起來,四處看了看,找了一根粗樹枝,蹲下來開始挖。

  樹枝沒有柴刀好使,但勝在順手。

  他把樹枝插進土裡,往上一撬,一塊泥土就翻起來了。

  一撬一撬地挖,把坑底慢慢往深處拓。

  挖出來的土堆在旁邊,留著有用。

  挖了大概半個小時,坑已經有一尺多深了,足夠一個人躺進去。

  他又把坑底修了修,把大的土塊敲碎,把石頭撿出去,儘量弄平整。

  坑的邊緣順著樹幹的弧度修整了一下,讓樹幹本身成了窩棚的天然頂蓋。

  他又在坑底鋪了一層厚厚的干樹葉,踩著軟乎乎的,比家裡的炕席也差不了多少。

  徐遠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看了看自己的成果,還算滿意。

  但這還不夠。

  光有個坑,晚上風從兩邊灌進來,照樣凍得夠嗆。

  「得弄個能擋風的東西。」徐遠看了看林子,提著柴刀,找了幾十根手指頭粗的樹藤。

  樹藤是青灰色的,長得結實,有韌性,不容易斷。

  他把樹藤砍下來,捋掉上面的葉子和側枝,一根一根地碼在地上。


  然後蹲下來,開始編。

  他先把兩根最粗的樹藤平行擺在地上,當做骨架。

  然後拿起細藤,一根一根地橫向纏上去。

  纏的時候用力勒緊,每纏幾根就用手捋一捋,把縫隙壓死。

  藤條在他手裡翻來繞去,漸漸編出一片密實的帘子來。

  編了將近一個小時,一片比門還寬些的藤簾就編好了。

  他拎起來抖了抖,挺結實,藤條之間咬得死死的,風肯定吹不透。

  他把藤簾搬到枯樹幹旁邊,掛在坑口的上方。

  上面用幾根粗樹枝壓住,卡在樹幹的枝杈上,下面用石頭墜著,把藤簾抻平。

  藤簾垂下來,正好把坑口遮住大半,只留了底下一條縫,方便進出。

  他又在藤簾外面堆了一層落葉,把縫隙填死。

  這樣一來,從外面看,就是一堆落葉堆在枯樹幹底下,跟周圍的林子沒什麼兩樣。

  不走到跟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底下藏著一個坑。

  徐遠退後兩步看了看,點了點頭。

  「能遮風,能擋雨,夠隱蔽,湊合能睡了。」

  他正想著再弄點什麼,一抬頭,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山裡的天黑得快。剛才還是昏黃昏黃的,一轉眼,林子裡的光就沒了。

  樹冠上面還能看見一點灰白的天光,樹冠底下已經黑透了,三步以外就看不清東西。

  空氣也涼下來了,比他剛進山那會兒至少降了七八度。

  風從林子裡灌過來,帶著濕氣,吹在身上冷颼颼的。

  「該生火了。」

  他從腰間摸出柴刀,又從兜里掏出一小團乾苔蘚和一把干木屑。

  鑽木取火。

  找一根直溜的硬木棍做鑽杆,一塊軟木做底板,底板上面挖個小坑,坑邊上開一道槽。

  把鑽杆插進小坑裡,雙手掌根夾著鑽杆,來回搓。

  一開始慢,讓鑽杆和底板磨出黑粉。

  黑粉積到一定量,加快速度,使勁搓。

  手心發熱,發燙,鑽杆在掌心裡轉得飛快。

  幾十秒的工夫,一縷青煙從底板的小坑裡冒出來。

  他趕緊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冒著煙的黑粉倒在乾苔蘚上,捧在手心裡,輕輕地吹。

  吹了幾下,火苗躥起來了。

  他把燃著的苔蘚塞進準備好的干木屑堆里,又加了幾根細樹枝,火漸漸旺起來。

  橘紅色的光在昏暗的林子裡跳躍著,把周圍照出一小圈亮地。

  有了火,就有了安全感。

  野獸怕火,晚上不用擔心有東西摸過來。

  有了火,也能取暖,能烤東西吃。

  徐遠把火堆攏了攏,讓它燒得穩一些,然後站起來,拿著柴刀往溪邊走。

  他先去陷阱那兒看了一眼。

  撥開荊棘,往獸道上那個偽裝好的坑裡一瞧,裡面躺著一隻野兔。

  灰褐色的毛,個頭不算大,估摸著兩斤來沉,後腿蹬得直直的,一動不動。

  一根木刺從它肚子上扎進去,血已經幹了,黑乎乎地糊在毛上。

  「運氣還挺好,本來以為今晚要餓肚子了。」

  徐遠蹲下來,把野兔從坑裡拎出來。

  兔子身體還是軟的,沒涼透,死了沒多久。

  他把木刺從兔子身上拔出來,放在一邊,拎著兔子回到溪邊。

  借著最後一抹天光,他把兔子在溪水裡洗了洗,用柴刀割開肚子,把內臟掏出來扔進溪水裡。

  血水順著水流往下游淌,很快就散了。

  皮他沒剝,連著皮烤,肉更香,皮烤脆了也能吃。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拿起柴刀,把兔子的一條後腿砍了下來。

  然後他拎著那條後腿,走回陷阱旁邊,把它放在坑底。

  這叫留餌。

  兔子腿的血腥味會把別的獵物引過來。

  明天再來,說不定又有收穫。

  獵人不做一錘子買賣,得懂得放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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