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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你還有力氣嗎?

2026-09-18 01:18:36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把手搭在自己腰上,揉了揉。

  「真他媽的廢腰啊。」他盯著房梁,嘆了口氣,聲音不大。

  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又滿足又無奈的複雜味道。

  他剛要閉眼,準備睡覺。

  一隻手指頭搭上了他的胳膊。

  不是婉清的,婉清的手垂在炕沿外面。

  也不是秀兒的,秀兒整個人都窩在婉清懷裡。

  徐遠偏過頭。

  白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過來了。

  她側躺著,胳膊撐在枕頭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離徐遠不到一臂的距離。

  燭光從她側面照過來,把她半邊臉照亮了,另外半邊藏在陰影里。

  她的臉紅著,紅得很明顯,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側面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她的眼睛沒有看徐遠的臉,而是看著別的地方。

  但那隻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指頭出賣了她。

  指尖微微發涼,微微發顫。

  徐遠看見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然後她把手縮回去了。

  縮回去不到一秒,又伸過來了。

  這回不是搭在胳膊上,是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得不緊,但很堅定,像是怕一鬆手就不敢再抓了。

  徐遠被她拉著,翻了個身,從炕中間挪到了炕梢。

  白冰把自己的被子掀開一角,朝他使了個眼色。

  徐遠看了她一眼,沒動。

  白冰的臉更紅了,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拽了拽徐遠的袖子。

  「進來。」

  

  徐遠嘆了口氣,鑽了進去。

  被子蓋下來的那一瞬間,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婉清和秀兒身上的那種混合著汗水的、剛運動完的、潮乎乎的味道。

  是白冰身上特有的那種淡淡的、涼絲絲的味道,像冬天的雪水化在松針上。

  清冽得不像人間的東西。

  白冰在被窩裡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她的身體繃得很緊,肩胛骨的輪廓在薄薄的衣裳底下凸出來。

  脊背挺得筆直,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她縮在被子裡的樣子不像要睡覺,倒像是要打仗。

  徐遠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怎麼了?」

  白冰沒回答,但她的肩膀在他掌心裡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翻過身來了。

  她面對著徐遠,眼睛看著他的下巴,不看他的眼睛。

  她的手在被窩裡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他的手,然後拉著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腰上。

  「你上來。」她說。

  徐遠看著她。

  白冰被他看得受不了了,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閉上眼。」

  徐遠笑了。

  「你讓我上來,又讓我閉眼?」

  白冰的手僵在他臉上,手指頭蜷了蜷,然後慢慢放下來了。

  她的眼睛終於對上了他的,燭光在她瞳孔里跳動,像兩簇小小的、搖搖晃晃的火苗。

  「上次……」她說,聲音斷了一下。

  「出縣城之前,我說過。」

  「要是能從雪崩裡面活著出來,就……」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聲,嘴唇一張一合的。

  沒發出什麼動靜,但徐遠聽清了。

  白冰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但現在,她的聲音碎了。

  碎成了好多片,每一片都在發抖,都在發燙。

  她不是不怕。


  她比任何人都怕。

  她怕的不是徐遠,是她自己心裡那股壓了太久、現在已經壓不住的東西。

  從逃荒的路上,徐遠把她帶回頭,她就知道自己欠他的。

  不是那種欠了糧食、欠了衣服、欠了人情的「欠」。

  是那種把命交到你手上的、這輩子都還不清的「欠」。

  後來安頓下來,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她以為自己可以就這麼過下去,以一個「被收留的逃荒者」的身份。

  安安靜靜地活著,不欠誰,也不被誰欠。

  但徐遠不讓她這麼過。

  他把她當成這個家的人。不是「收留的人」,不是「客人」,是「家裡人」。

  她都知道。

  她每一件都知道。

  她只是不說。

  但今天晚上,她不想閉嘴了。

  她聽著婉清和秀兒的聲音。

  她們沒有背著自己,她們也知道。

  有些事情,她早晚是要一起的。

  影子是模糊的,但聲音是清晰的。

  秀兒的聲音又尖又軟,斷斷續續的。

  婉清的聲音沉一些,悶一些,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又甜又澀的味道。

  白冰閉著眼睛,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又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蒙在裡面。

  但聲音還是鑽進來,穿過棉花,穿過棉布……

  鑽進她的耳朵里,鑽進她的腦子裡,鑽進她的骨頭裡。

  她手指頭攥著被角,攥得指節發白。

  她不知道自己聽見了多久。

  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

  時間在那個被窩裡失去了意義,只剩下聲音……

  婉清的呼吸,秀兒的低吟……

  然後她聽見了秀兒的聲音,帶著笑,帶著喘。

  帶著一種白冰從來沒在秀兒身上聽到過的、嬌得掐得出水的語氣。

  白冰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不是傷心,不是嫉妒,說不清是什麼。

  她只是忽然意識到,她羨慕秀兒。

  羨慕她可以說出這種話。

  羨慕她可以把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地攤在桌子上,不怕人看,不怕人笑,不怕人拒絕。

  羨慕她可以這麼……不要臉。

  白冰要臉。

  從小到大,白家的人都告訴她,你是白家的小姐,你要體面。

  她做到了。

  她做得很成功。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堵牆,一堵灰白色的、光滑的、什麼表情都沒有的牆。

  但她不想當牆了。

  至少在徐遠面前,她不想當牆。

  她想當一個人。

  一個會哭、會笑、會臉紅、會說「我喜歡你」的人。

  被子底下,白冰的手動了。

  她直接順著腰往下摸,鑽進了褲腰裡面。

  她的手指碰到徐遠的小兄弟,頓了一下。

  那上面還帶著婉清和秀兒留下的印記……

  味道很重,混著汗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的氣息。

  白冰的手指蜷了一下,沒有縮回去。

  「徐遠,你還……有力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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