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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就是這

2026-09-18 01:21:09 作者: 夏寒本尊

  越接近老虎的地盤,周圍越不對勁。

  徐遠蹲下,把獵槍橫在膝蓋上,四下看了一眼。

  沒有動靜。

  樹不動,草不動,連頭頂的樹葉都不怎麼動。

  鳥叫聲也少了。

  他進來的時候,林子裡的鳥叫就沒斷過。

  他不嫌吵,有鳥叫說明安全。

  鳥比人靈,有什麼動靜它們第一個知道。

  它們叫得歡,證明這片林子裡沒有要命的東西。

  現在鳥不叫了,他才要注意。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十步,又停下來。

  地上有東西。

  不是腳印,是骨頭。

  一截兔子腿骨,斷口處被咬得稀爛,髓腔里的東西被舔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旁邊是一堆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毛,灰褐色的,纏在一起,風一吹就散了。

  他蹲下來,用槍管撥了撥那堆毛,底下還有幾塊碎骨頭,小的像指甲蓋,大的也不超過半根手指頭。

  骨頭是白的,沒有肉,沒有筋,連氣味都沒了。

  不是今天吃的,也不是昨天,至少有好幾天了。

  但老虎吃剩的東西,別的動物不敢碰。

  狼不敢,豹子不敢,野豬繞著走。

  

  這一堆骨頭能在這兒擺上好幾天沒人動,說明這片林子裡的其他猛獸,已經習慣了繞著走。

  徐遠站起來,把槍扛回肩上,繼續往前走。

  林子越來越密,樹越來越大,但底下的灌木越來越少。

  不是沒有,是長不起來。

  大樹的樹冠連成一片,把陽光全遮住了,底下見不著光,灌木就死了,草也稀了。

  地上只剩下一層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不像是踩在土上,倒像是踩在棉花上。

  落葉是濕的,翻開來底下是黑油油的腐殖土,土裡夾著碎骨頭、碎毛、碎指甲。

  一股子腐敗的、說不上來的味道。

  不是臭味,是一種……

  野性的、原始的、讓人從骨子裡覺得不舒服的味道……

  四月的伏牛山,雪化得慢。

  背陰的地方還殘著幾片白,但向陽的坡面上,雪已經化乾淨了。

  這幾天沒下過雨,泥土還算軟和。

  但不粘腳,腳印印上去,邊沿是清晰的,不會塌。

  徐遠蹲下來,把落葉撥開,露出底下的濕泥。

  濕泥上印著東西。

  不是完整的腳印,是一小截爪印的邊緣,被落葉蓋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塊。

  但就這一小塊,足夠他看清楚了。

  爪印,五個趾頭,前面有尖尖的爪尖,印在泥里,像五把彎刀扎進去,再拔出來。

  大。

  比他的手還大!

  他把自己的手從袖筒里抽出來,按在泥地上,比了比。

  他的手掌已經不小了,從掌根到中指尖,快一拃長了。

  但那隻爪印比他的手還大一圈,掌墊寬厚,趾頭粗壯,爪尖的痕跡深深地嵌進泥里。

  像是用刀扎的。

  徐遠趴下來,把臉湊近地面,看那個爪印的邊沿。

  他吹了一口氣,土末被吹散了,露出底下乾裂的泥紋。

  不是今天的。也不是昨天的。

  至少是四五天前留下的。

  雪化了之後,泥土從濕變干,邊沿從軟變硬,再到開裂,這個過程少說也得四五天。

  四五天……

  四五天的腳印,要追不容易。

  風颳過,落葉蓋過,但他還是蹲下來,一寸一寸地往前找。

  落葉太厚,腳印被蓋住了,他只能找那些落葉被翻動過的痕跡、泥土被踩過的痕跡。

  有時候找出去十幾步,什麼也沒有,退回來,換一個方向,再找。


  找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在一片稍微開闊的空地上,又找到了一個。

  比剛才那個還完整。

  五個趾頭清清楚楚,掌墊的紋路都印出來了,像一朵花,但比花大,比花凶。

  他蹲在旁邊,盯著那個腳印看了好一會兒。

  腦子裡浮現出一隻大貓從這片空地上走過的樣子……

  不急不慢的,尾巴拖在身後,腦袋微微低著,像是在聞什麼,又像是在聽什麼。

  它走過的時候,周圍的林子安安靜靜的,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都繞道走了。

  他沿著腳印的方向往前看。

  落葉一層疊著一層,看不出什麼明顯的痕跡。

  但他大概知道它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北,往那片落葉松林的方向。

  徐遠把獵槍端在手裡,繼續往前走。

  他不急。

  四五天的腳印,想要直接找到,沒那麼輕鬆。

  但他清楚一點。

  這片林子,確實有老虎出沒!

  只要老虎還在,而且在這片區域活動。

  那早晚會有結果!

  咔嚓!

  保險按下,手指扣在扳機上,徐遠背著獵槍緩緩前進。

  ……

  與此同時,黃豐村。

  日頭正南,中午剛過。

  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幾個老太太正蹲在那兒納鞋底,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

  風吹過來,把槐樹葉子吹得嘩啦嘩啦響。

  老太太們的聲音不大,被風一攪,聽不太清說的是什麼。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從村外的土路上開過來。

  老太太們抬頭看了一眼。

  車不稀奇,自從徐遠搞出了大棚,被當做「重點目標」辦理。

  這些天村里來了不少車,也下來了不少「專家」。

  只不過他們對「專家」,沒什麼好印象就是了……

  車屁股後面揚起一溜黃灰,從土路上飄過來,老太太們用袖子捂了捂鼻子。

  車門開了。

  先下來的是一個男的,三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扣子系得整整齊齊。

  他的臉是長的,下巴有點尖,顴骨有點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手裡握著一個東西,黑乎乎的,圓筒形的,前面粗後面細,像一截擀麵杖,但比擀麵杖細。

  那是話筒。

  不是鐵皮喇叭那種話筒,是正經的、廣播電台用的那種話筒。

  海綿頭,網罩面,拿在手裡像模像樣。

  他下了車,沒急著走,先整了整領口,又摸了摸頭髮,才往四下看了一眼。

  副駕駛的門也開了。

  下來的是一個更年輕些的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夾克衫。

  他沒有拿話筒,他端著一台攝像機。

  方方正正的,黑鐵皮外殼,前面伸著一個粗粗的鏡頭,鏡頭邊上刻著一圈一圈的螺紋。

  他把攝像機端在胸前,下巴頂住取景框,往村口的方向瞄了瞄,又放下來了。

  「劉哥。」端著攝像機的年輕人喊了一聲。

  「這個村?」

  「對,就是這兒。」拿話筒的男人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個筆記本翻了翻。

  「黃豐村,徐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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