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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是白家的!

2026-09-18 01:21:54 作者: 夏寒本尊

  村里只有村委會有一部電話。

  誰打電話來,都是先打到村委會,再由村委會的人來喊。

  白冰把衣裳疊好,放在炕上,擦了擦手,走出屋門。

  秀兒站在院子中間,手裡還攥著一把擇了一半的菜,朝她招手。

  「長途電話。」

  白冰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長途電話。

  她沒有多問,出了院子,沿著村路往村委會走。

  走進村委會的時候,黃福生正坐在椅子上抽菸。

  看見她進來,把煙掐了,指了指桌上的電話。

  「長途,等了一會兒了。」

  白冰點了點頭,走過去,拿起話筒。

  「餵。」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沉穩的、帶著一點沙啞的聲音傳過來。

  「丫頭。」

  

  白冰的手指頭緊了一下。

  「錢叔。」

  「你身邊有人嗎?」錢叔問道。

  白冰看了一眼黃福生,黃福生站起身,走了出去。

  「現在沒有了。」

  錢叔緩緩開口道:「你還記得前幾天,去你們村的那兩個記者嗎?」

  「記得。」白冰點頭。

  「他們不是記者。」

  「他們是白家派來的。」

  白冰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個姓劉的,是白家外務管事,韓長河的人。」

  「扛攝像機的那個,是他的下線。」

  「兩個人都是干髒活的。」

  「他們的任務,是把你引到沒人的地方,幹掉你。」

  白冰的呼吸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她自己,根本感覺不到。

  「他們回去的時候,被我截住了。」

  「現在人都在我手裡,已經處理乾淨了。」

  白冰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她的腦子裡在轉。

  不是害怕。

  是在想。

  難怪。

  難怪那兩個記者下午兩點多就到了,非要等到天黑才採訪。

  難怪他們不讓村民跟著,非要只有她和婉清兩個人去。

  難怪那個劉哥的手一直往口袋裡摸……

  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她的袖子裡還藏了一把剪刀,攥了一路。

  但她沒想到,他們要的不是占便宜。

  是要她的命。

  她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後怕。

  如果黃濤他們沒有從後山回來……

  她沒有往下想。

  電話那頭,錢叔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丫頭,你現在已經暴露了。」他的語氣比剛才重了一些。

  「白家知道你在這兒。」

  「這次沒成,他們不會罷手。」

  「肯定還會派人來。」

  「你得離開。」

  白冰握著話筒,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桌子上,照在電話機上,照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背很白,白得像紙。

  她的手指頭在話筒上慢慢攥緊了。

  離開。

  去哪裡?

  她能去哪裡?

  從白家逃出來,逃了一路,逃到這個山溝溝里。

  她以為躲在這裡,白家就找不到她了。

  但他們還是找來了。


  錢叔說得對。

  這次沒成,他們不會罷手。

  下次派來的人,不會再用「記者」這種藉口。

  下次來的人,不會給她任何察覺的機會。

  她得離開。

  可是……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透過窗戶,能看見遠處的山,山上的樹,樹梢上的雲。

  能看見村路,路邊的楊樹,楊樹下面蹲著抽菸的趙小軍他爹。

  能看見更遠處,她家的方向。

  那個院子。

  院子裡有晾衣繩,晾衣繩上掛著秀兒洗了但沒洗乾淨的衣裳。

  有灶台,灶台上坐著鍋,鍋里燉著什麼。

  有婉清在屋裡記帳的影子。

  有……

  徐遠。

  她深吸了一口氣。

  「錢叔,我想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別想太久。」

  錢叔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沉穩的、不帶感情的語氣。

  「白家的動作,比你想像的要快。」

  「我知道了。」白冰把話筒放回叉簧上,眉頭緊皺。

  ……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上風平浪靜。

  大棚里的玉米又躥高了一截,葉子綠得發黑,莖稈粗得像小孩兒的手指頭。

  土豆苗也壯實,葉片肥嘟嘟的,鋪了一地,把壟溝都蓋住了。

  秀兒每天都要跑去看一遍,回來跟婉清匯報長勢,說得眉飛色舞的。

  好像那莊稼是她自己種出來的似的。

  婉清管著家裡的帳,家裡之前還剩下一百五十塊。

  徐遠打了兩頭虎,一頭一百塊,兩百塊錢入帳。

  家裡的存款現在有了三百五十塊錢!

  她翻著帳本,眉頭比前些天舒展了一些。

  一切都在往好處走。

  但徐遠注意到了一個事。

  白冰的眉頭,皺得一天比一天深。

  吃飯的時候皺,幹活的時候皺,坐在院子裡發呆的時候也皺。

  一天晚上,吃過飯,秀兒和婉清在後廚收拾。

  徐遠站在院子裡,把白冰叫了出來。

  月亮不大,彎彎的一道,掛在天上,像一把鐮刀。

  院子裡沒有燈,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跟下了一層霜似的。

  白冰走出來,站在他面前,兩隻手垂在身側,沒看他,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

  「說吧。」徐遠說。

  白冰沒說話。

  「你這幾天眉頭就沒鬆開過,」徐遠看著她。

  「出什麼事了?」

  白冰還是沒說話。

  她站在那裡,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襯得更白了,白得幾乎透明。

  嘴唇抿著,抿成了一條線,抿得發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上次那兩個人,不是省里說完記者。」

  徐遠看著她,沒打斷。

  「他們是白家派來的。」白冰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來殺我的。」

  徐遠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們回去的路上,被錢叔截住了,錢叔動了點手段,讓他們吐出話。」

  「現在人已經處理了。」

  白冰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那口氣在月光里看不見,但能聽見。

  「但錢叔說,我已經暴露了。」

  「白家知道我在這兒。」

  「這次沒成,他們還會派人來。」

  她把目光從地上收起來,抬起頭,看著徐遠。


  「我喜歡和你們在一起。」

  她的聲音有點抖。

  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壓著什麼東西、快要壓不住的那種抖。

  「但我不想連累你們。」

  「白家,不是你們能抗衡的。」

  「今天你就算不問我,我也想著,早點坦白……」

  她頓了頓,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攢力氣。

  「只有我走了,你們才能安全。」

  「你和秀兒,婉清……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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