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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一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2026-09-18 01:21:58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看著她,看了兩秒鐘。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一把把她摟了過來。

  白冰的身子僵了一下。

  「什麼話。」

  徐遠的聲音從她頭頂上落下來,不大,但很沉。

  「你是我老婆。」

  「我怎麼可能讓你走?」

  白冰沒動。

  她的肩膀還是繃著的,但她的手指頭動了一下……

  微微蜷了蜷,又鬆開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聲音悶在徐遠的胸口,悶悶的,聽不太清。

  「不走怎麼辦?」

  她的聲音又從悶悶的變成了苦苦的,像嚼了一根苦瓜,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是家裡的頂樑柱,你總要出去打獵,賺錢,不可能天天陪著我。」

  「早晚會被他們鑽空子的。」

  「而且我怕你也會受傷。」

  

  她太清楚白家的實力了,也清楚,對方只是顧忌事情不要鬧大,才會做的這麼隱秘。

  一旦狗急跳牆,別說徐遠了,整個黃豐村都得跟著遭殃。

  徐遠沒有說話。

  他的手放在她後背上,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比平時快,快不少。

  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

  「那我們就一起走。」

  徐遠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的,要去長白山狩獵?」

  白冰的眼睛眨了一下。

  「正好。」

  「我們現在就帶著秀兒和婉清走。」

  「讓白家找不到你。」

  一起走?

  白冰的手攥緊,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舍。

  「那家裡怎麼辦?地怎麼辦?」

  她看著徐遠,一字一句地說。

  「剛種好的糧食,大棚里的莊稼,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婉清和秀兒剛跟你過上好日子……」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不能因為我,連累你們。」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

  徐遠剛要開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兩個人的。

  秀兒從灶台後面走出來,手裡還攥著那塊濕漉漉的抹布。

  婉清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捏著那根納了一半的鞋底。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白冰面前。

  婉清先開口的。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溫柔柔的,跟平時說話沒什麼兩樣。

  但說出來的話,就不那麼「溫柔」了。

  「白冰,你說這話,是在打我們的臉。」

  白冰愣了一下。

  婉清從來不這麼說話。

  她從來不會說「打臉」這種詞。

  婉清把手裡的鞋底翻了個面,針別在布上,線垂下來,在月光里晃了晃。

  「我們是一家人。」

  「從逃荒走到一起的那天起,就是一家人。」

  她抬起頭,看著白冰。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出了事,我們怎麼可能拋棄你呢?」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柔,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拔不出來。

  「我們在乎的,不是地,不是糧食,不是那些莊稼。」

  「在乎的,是你。」

  白冰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婉清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把白冰垂在身側的手拉過來,握在手心裡。

  她的手是暖的,剛從屋裡出來,還帶著炕上的熱氣。


  「所以別說連累不連累的話。」

  「我們是一家人。」

  她回頭看了一眼秀兒。

  秀兒站在後面,手裡還攥著那塊抹布,抹布上的水滴在腳面上,她都沒感覺到。

  她的眼眶早就紅了。

  不是那種慢慢紅的,是一下子就紅了,像有人在她眼睛旁邊點了一把火。

  「白冰姐……」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尖又細,像被風吹彎了的樹枝。

  「我不懂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她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放,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走到白冰跟前。

  「我就知道,咱們是一家人。」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一滴兩滴,是一串一串的,順著臉頰往下淌,淌到嘴角,鹹鹹的,她也沒擦。

  「我不在乎有沒有好日子過。」

  「我在乎的是一家四口聚在一起。」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淚還在往下淌,但她笑了。

  笑著哭,哭著笑,那張臉又哭又笑的,像被雨淋濕了的花。

  「白冰姐,只要咱們在一起,重新開始都無所謂。」

  「去長白山也好,去別的地方也好,吃糠咽菜也好,我都不怕。」

  她頓了頓,攥著白冰的手又緊了幾分。

  「我怕的是,你不在了。」

  白冰站在那裡,兩隻手被婉清和秀兒握著。

  她看著秀兒那張又哭又笑的臉,又看了看婉清那雙溫柔又堅定的眼睛。

  她的嘴唇在發抖。

  不是那種輕輕的抖,是那種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了的抖。

  從眉心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整張臉都在抖。

  她的眼眶紅了。

  不是慢慢紅的那種。

  是「嘩」的一下,像有人在她眼睛前面打翻了一瓶紅墨水,一下子就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

  她沒讓它掉下來。

  她從來不讓它掉下來。

  但這次,她沒忍住。

  一滴。

  就一滴。

  從眼角滑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淌到嘴角,鹹鹹的。

  她把那隻手從婉清手裡抽出來,把手背貼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蹭完了,手放下來。

  眼睛還是紅的,但臉上不那麼抖了。

  她看著秀兒,看著婉清,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只說出了兩個字。

  「傻子。」

  聲音帶著鼻音,啞啞的,不像她平時說話的樣子。

  秀兒聽見這兩個字,哭得更凶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淌,但她咧著嘴笑,笑得像個小孩子。

  婉清沒哭。

  她的眼睛也紅了,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翹的。

  她伸出手,把秀兒臉上的眼淚擦了擦,擦不乾淨,越擦越多。

  她又擦了擦,最後不擦了,把手收回來,在圍裙上蹭了蹭。

  「行了。」她說,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別哭了,商量正事。」

  白冰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滴眼淚的痕跡徹底擦掉,轉向徐遠。

  徐遠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三個女人在那裡哭、笑、拉手、擦眼淚,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兩盞燈。

  白冰看著他。

  「你說怎麼辦?」

  徐遠把手從袖筒里抽出來,往前走了一步。

  「地里的糧食,交給張大哥。」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大棚里的莊稼也交給他照看。」

  「咱們不差這點糧食錢。」


  他頓了頓。

  「婉清,家裡還有多少東西?」

  婉清已經收好了情緒,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溫柔柔。

  「三百五十塊錢。」

  「還有幾十斤糧票,幾十斤大米,加上你帶回來的虎肉。」

  徐遠點了點頭。

  「錢拿著。」

  「糧票不帶了。」

  「兌換糧票有記錄,公社那邊一查就知道往哪去了。」

  「容易被白家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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