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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見面禮

2026-09-18 01:23:15 作者: 夏寒本尊

  朱老二伸出手,看著徐遠,又看了看他後背的背簍。

  意思很明白了。

  徐遠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微微一笑。

  「下次吧。」

  「下次再說。」

  朱老二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他打量了徐遠一眼,又看了看那件虎皮大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不深,但比剛才的那副熱絡模樣實在了幾分。

  「行,兄弟,那下次說。」

  他沒有再攔,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徐遠把背簍的繩子又緊了緊,邁步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的,穩穩噹噹的,從集市中間穿過去。

  穿過那些棚子和攤子,穿過那些蹲在牆根底下抽菸的人。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他。

  看他的虎皮大衣,看他背簍里塞得滿滿當當的東西,看他的背影。

  徐遠沒有回頭。

  走出集市,上了土路,土路走完了上小路,小路上完了鑽林子。

  身後的集市越來越遠,人聲越來越小,最後被山風吹散了……

  朱老二看著徐遠的背影,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沒有追。

  因為不急。

  湯家在這片山立了三代,什麼人沒見過?

  什麼硬骨頭沒啃過?

  你一個新來的,就算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

  你不來?

  你不來你買不著鹽,買不著火柴,買不著煤油。

  你撐一個月,你撐兩個月,你撐一個冬天試試?

  所以人家不逼你。

  逼急了,你翻兩座山去縣裡,人家反倒少收一份貢。

  

  不逼,你就得自己掂量。

  這個帳,誰都會算。

  ……

  幾天後。

  徐遠從屋裡出來,披著虎皮大衣,手裡拎著獵槍。

  今天不買東西,不趕集,巡山。

  這是他的習慣。

  每天天不亮起來,圍著屋子周圍轉一圈,看看腳印,聽聽鳥叫,摸摸林子裡的動靜。

  走了沒多遠,他停下來了。

  地上有腳印。

  不是野獸的,是人的。

  解放鞋的印子。

  鞋底的花紋是橫條形的,一道一道的,清清楚楚地印在泥地上,邊沿還沒幹裂,是昨天留下的。

  不止一個。

  他蹲下來,順著腳印往前看。一串,兩串,三串。

  從山下來的方向來的,繞著他屋子周圍轉了一圈,又原路回去了。

  沒有靠近屋子,離得最近的也在五十步開外。

  但該看的都看了。

  屋子的位置,門朝哪開,煙囪在哪,門口堆了多少柴火,幾條進出的路。

  人家摸了個清清楚楚。

  徐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眯了一下。

  很顯然,湯家派來的人。

  那天在集市上,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說了句「下次再說」。

  人家沒有硬要,沒有攔路,沒有放狠話。

  但人家有別的辦法。

  摸清楚你住在哪,家裡有幾口人,出門走哪條路,什麼時候在家,什麼時候不在。

  你總不能搬家吧?

  就算搬家,你能搬去哪?

  方圓百里,都是湯家的地盤。

  徐遠把獵槍往肩上一扛,繼續巡山。

  該看的看,該聽的聽,該記的記,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

  第二天早上。

  天還沒亮透。

  徐遠還在睡,大通鋪上四個人擠在一起。

  秀兒蜷在他左邊,一條腿壓在他身上。

  婉清睡在最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截頭髮。

  白冰睡在秀兒另一邊,仰面躺著,呼吸很輕。

  爐膛里的火還在燒,但已經小了,只剩下幾根燒了一半的木柴,暗紅色的,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咣當!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山谷里,顯得格外刺耳。

  像是有什麼東西砸在了門上,又掉在了地上。

  秀兒第一個醒了,眼睛猛地睜開,瞳孔縮得小小的,像兩隻受驚的兔子。

  「什麼聲音?」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婉清也醒了,她沒說話,但身體往被子裡縮了縮,兩隻手攥著被角,攥得緊緊的。

  白冰坐起來了。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縮,但她的手伸到了枕頭底下。

  枕頭底下有一把剪刀,上次從黃豐村帶出來的那把,刃口磨得鋥亮。

  秀兒在被窩裡縮成一團,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姑爺,不會是有什麼野獸拍門吧?」

  徐遠掀開被子,坐起來,把腳伸進鞋裡,不緊不慢的。

  「沒事。」

  他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很穩。

  秀兒聽見這兩個字,抖得沒那麼厲害了。

  徐遠站起來,把虎皮大衣披在身上,走到門口。

  他沒有猶豫,把門閂拉開,推開了門。

  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尖溜溜的,吹得秀兒打了個噴嚏。

  門上插著一支箭。

  箭杆是樺木的,直溜溜的,拇指粗,打磨得很光滑。

  箭羽是灰色的,不知道是什麼鳥的毛,用麻線纏在箭杆上,纏得整整齊齊的。

  箭沒有射穿門板,是釘在門板上的。

  箭杆上拴著一張紙條,疊得方方正正的,用麻線綁在箭杆中間,系了個死疙瘩。

  徐遠把箭從門上拔下來起來,解下紙條,展開。

  紙條是糙紙,邊沿毛毛糙糙的,像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

  上面只寫了一個字。

  墨是黑的,但已經幹了,有些地方洇開了,筆畫粗粗細細的。

  「湯!」

  徐遠看著這個字,看了兩秒鐘,嘴角動了一下。

  秀兒已經裹著被子蹭到門口了,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那支箭,又看了一眼徐遠手裡的紙條。

  「姑爺,這是啥意思?」

  徐遠把紙條在手裡攥緊,冷笑一聲道。

  「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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