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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希望你別後悔

2026-09-18 01:23:38 作者: 夏寒本尊

  「兄弟,我勸你一句,識相點,老老實實上貢。」

  朱老二的語氣從剛才的急變成了緩,從緩變成了軟。

  帶著一種掏心掏肺的、推心置腹的調子。

  「就憑你這本事,肯定能被湯家看重。」

  「到時候,在山裡混得風生水起,不比你現在一個人單打獨鬥強?」

  「弄不好啊,被湯家看重,分你一片山頭,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他說完,往後退了半步,看著徐遠,等著他的反應。

  煙在他手指間燒著,菸灰積了老長一截,彎彎的,快要斷了。

  徐遠靠在門框上,一直沒說話。

  他伸出手,拍了拍朱老二的肩膀。

  那幾下不重,輕飄飄的,像是長輩拍晚輩,又像是大哥拍小弟。

  「老朱啊。」

  「我知道,你還有集市上的那些獵戶,都是奉命辦事。」

  「你們討口子生活不容易,我也不為難你們。」

  「我對你們沒意見。」

  「至於上貢的事……」

  徐遠把手從朱老二肩膀上收回來,重新揣進袖筒里,往門框上一靠,嘴角動了一下。

  

  「我還是那句話。」

  「湯家的人要來,那就來。」

  「我徐遠不是嚇大的。」

  他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朱老二臉上,嘴角往上翹了翹。

  那笑容不大,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狠勁。

  「想用我殺雞儆猴,他也得有那個本事!」

  朱老二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兩下。

  想再說點什麼,可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那根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焦糊味在他手指間散開,他沒有察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

  「兄弟,希望你別後悔。」

  說完,他轉過身,朝林子邊上走去。

  步子比來的時候沉了不少,鞋底踩在泥地上,一步一個深坑,像是腿上綁了鉛。

  走到林子邊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一眼徐遠家的方向。

  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什麼。

  有無奈,有佩服,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惋惜,又像是認命。

  然後他轉過頭,帶著那兩個獵戶,消失在了林子裡。

  ……

  長白山腳,集市。

  湯清風坐在最裡頭那張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黑色的墨鏡架在鼻樑上,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手指頭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朱老二站在他面前,腰彎得比平時更低,下巴快碰到胸口了。

  他把去徐遠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從那些狼皮野豬皮熊皮,到那幾百斤肉。

  到那三頭吃得打盹的野豬,到徐遠手上那雙熊皮手套……

  還有,給湯家留下的狠話!

  等他說完了,湯清風的手指頭停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里沒有溫度,冷冰冰的,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尖溜溜的,颳得人骨頭疼。

  「好!好!好!」

  湯清風連著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重。

  但臉上的表情跟這個「好」字一點都不搭邊。

  他的嘴角往下撇著,撇得更厲害了,整張嘴像一把彎過來的鐮刀,刀刃朝外,寒光閃閃。

  「這骨頭不是一般的硬。」

  「這麼有種,我還真想會會他。」

  他把手指頭收回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朱老二連忙劃了根火柴湊上去,火苗在菸頭下面跳了兩下。

  煙著了,湯清風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你讓你的人都撤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每個字都是命令。

  「明天,我親自看看怎麼個事。」

  朱老二連連點頭,彎著腰往後退了兩步,才敢直起身來。

  「明白,明白。」

  ……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透,山裡的鳥就炸了。

  不是一隻兩隻在叫,是鋪天蓋地的一群。

  從林子裡撲稜稜地飛起來,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半邊天。

  它們叫著,尖叫聲在安靜的早晨里顯得格外刺耳,像是被什麼東西嚇著了。

  拼命地往高處飛,往遠處飛,頭也不回。

  然後,林子就安靜了。

  連風都停了,樹葉一動不動,像是整座山都被誰掐住了脖子。

  詭異。

  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徐遠天不亮就起來了。

  他沒有驚動三女,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把虎皮大衣披在身上。

  從牆上取下那張柘木弓,又從箭筒里抽出十幾支箭,別在腰後。

  獵槍也帶上了,背在背上,槍帶子從肩膀斜著跨過來,勒在胸口。

  他打開門,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尖溜溜的。

  他沒有縮脖子,側身擠出門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了。

  他沒有走遠,就在屋子周圍轉了一圈,選了一個位置,蹲下來,藏在一棵老松樹後面。

  松樹的樹幹很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正好能把他的身子遮住。

  他把虎皮大衣裹緊了,那黃褐色的毛皮跟松樹的樹皮顏色差不多。

  蹲在那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把弓握在手裡,箭搭在弦上,手指頭輕輕扣著弓弦,沒有拉滿。

  只拉了一個小小的弧度,隨時可以拉滿,隨時可以鬆開。

  眼睛盯著屋子的方向,盯著林子邊緣,盯著每一條能走近屋子的路。

  風不吹了,鳥不叫了。

  靜。

  太靜了。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人踩在落葉上的聲音,很輕,很碎,沙沙沙的,像有人在翻書。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從不同的方向,踩著不同的節奏,從林子裡走出來。

  徐遠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放慢了。

  他的眼睛從松樹後面透出去,看著那些聲音傳來的方向。

  很快,林子邊緣有了動靜。

  一個人影從樹後面閃出來,穿著一身灰綠色的棉襖。

  頭上戴著狗皮帽子,手裡端著一桿獵槍。

  他沒有靠近,在林子邊上站了一下,往徐遠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蹲下來,藏在一棵松樹後面。

  又一個人影,從另一邊冒出來。再一個,再一個。

  徐遠在心裡默數……

  十一個。

  加上那個還沒露頭的。

  十二個。

  他們圍著屋子,隔著大約七八十米的距離,散成一個半圓,藏在林子裡。

  有人端著槍,有人拿著弓,有人腰裡別著柴刀。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他們不是在巡邏,不是在打獵。

  他們是來圍人的。

  徐遠蹲在松樹後面,一動不動的,連眼睛都不怎麼眨。

  又過了一袋煙的功夫。

  林子深處傳來腳步聲,不急不慢的,一步一步,踩得很實。

  那腳步聲跟前面那些人不一樣,前面那些人的腳步是輕的、碎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怕驚動什麼。

  但這個人的腳步不一樣,很狂,很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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