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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親自拜訪

2026-09-18 01:24:13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蹲下來,把湯清風腰後的獵刀抽出來,扔在一邊。

  然後他伸出手,把湯清風從地上翻了過來,讓他仰面躺著。

  湯清風的眼睛眯著,沒有墨鏡遮擋的眼睛看起來很普通,不大不小,黑色的瞳孔,眼角有很多細紋。

  他喘著粗氣,胸口一起一伏的。

  徐遠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得意,不是嘲諷,是一種「到此為止」的從容。

  他沒有殺他。

  獵刀就扔在旁邊,刀刃在晨光里閃著冷光。

  徐遠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看了一眼湯清風,把腳從他背上移開,往後退了兩步。

  「什麼意思?」湯清風躺在地上,胸口還在起伏,疑惑的看著徐遠。

  「你不殺我?」

  徐遠冷笑了一聲,把手裡的獵刀在褲腿上蹭了蹭,插回腰後。

  「既然你給了我決鬥的機會,我當然也要給你一次機會。」

  他看著湯清風的眼睛,目光不硬不軟,但很直,直直地看進去。

  

  「回去吧。」

  「回去告訴你們湯家的人,三天後……」

  「我徐遠,會親自拜訪。」

  湯清風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和枯葉,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被徐遠那一掌砍得還隱隱作痛。

  他看著徐遠,上上下下地看。

  從虎皮大衣看到那雙熊皮手套,從那雙熊皮手套看到腰後的獵刀,從獵刀看到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呵呵,我承認……」

  「你確實有點本事。」

  「只可惜你面對的是湯家。」

  他站起來,把碎掉的墨鏡從地上撿起來,鏡片碎了兩塊,鏡框也歪了。

  他看了一眼,沒有戴,揣進了兜里。

  「你現在不殺我,以後可別後悔。」

  徐遠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放心,沒有人會因為放過一隻螞蟻后悔。」

  湯清風的臉僵了一下。

  那僵硬是從嘴角開始的,一點一點地蔓延到整張臉,像冬天的水慢慢結成了冰。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在這片山里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螞蟻?

  他說我是螞蟻?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肺里壓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來。

  「好。」

  他把那杆三八式步槍從地上撿起來,槍管上沾了泥,他用袖子擦了擦,扛在肩上。

  「三天後,我湯家擺好酒席,有膽你就來吃。」

  說完,他轉過身,邁步就走。步子不快不慢的,跟來時一樣,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但他的後背比來時彎了一些,左腿走路的時候微微有些瘸。

  他沒有回頭。

  徐遠站在原地,看著湯清風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裡。

  一直看到那片灰綠色的棉大衣融進了松樹的暗色里,再也看不見了。

  他把腰後的獵刀抽出來,在袖子上擦了擦,刀刃在晨光里閃了一下,又插了回去。

  他轉過身,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

  屋子裡,爐火燒得正旺。

  婉清在灶台跟前忙活,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開著,蒸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

  白花花的,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秀兒蹲在爐子跟前烤火,兩隻手伸到爐口,手心烤熱了翻過來烤手背。

  白冰坐在通鋪邊上。

  三女都盯著房門的方向。

  門被推開。

  是徐遠走了進來。


  三女鬆了口氣,如果進來的不是徐遠,是湯家的人……

  她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萬幸,是徐遠。

  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秀兒第一個蹦起來,從爐子跟前竄到門口。

  上上下下地看徐遠,從虎皮大衣看到熊皮手套,從手套看到腰後的獵刀,又從獵刀看到臉上。

  「姑爺,怎麼樣了?」

  「有沒有受傷?」

  徐遠把虎皮大衣脫下來,掛在門後的木釘上,走到爐子跟前,伸出手烤了烤火。

  火苗舔著爐壁,熱氣撲在手背上,暖烘烘的。

  「我肯定沒受傷。」

  「這些血都是他們的。」他把手翻過來,烤了烤手心。

  「但事情還沒擺平。」

  「他們還是會來。」

  婉清從灶台旁邊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勺子。

  她的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被爐火烤得紅撲撲的,但眼神里全是擔心。

  「還要怎麼擺平?」

  徐遠把手從爐口收回來,轉過身,看著她們三個。

  秀兒站在他跟前,兩隻手攥著圍裙的邊,攥得指節發白。

  婉清站在灶台邊上,圍裙上沾著麵粉。

  白冰坐在通鋪邊上,她的臉上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但眼睛一直在看他。

  「我要去湯家一趟。」

  秀兒的嘴巴張開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現在去?」

  徐遠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當然,要不然我還能真等三天以後,人家都準備好了再去啊?」

  「我又不傻。」

  白冰坐在床邊,沒有說什麼。

  但她的手從被子上放下來,放在膝蓋上,手指頭微微蜷了蜷,又鬆開了。

  她知道攔不住,也不想攔。

  婉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她走到徐遠跟前,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不重,輕飄飄的,像是在拍灰。

  「那你小心點。」

  「嗯。」徐遠點了點頭。

  把虎皮大衣上的泥土和樹葉清了清,重新披在身上。

  把獵槍從牆上取下來,檢查了一下槍膛,又從抽屜里摸出幾發子彈,塞進上衣口袋裡。

  獵刀還在腰後,弓還背在背上,箭壺裡的箭還有十幾支。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的,冷風灌進來,吹得他的頭髮往後飄。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晚上我就不回來吃飯了。」

  說完,他邁步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

  湯清風一路往山下走。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左腿被徐遠的鋼珠打了一下,雖然沒有打穿棉褲,但那一片鋼珠嵌在肉里,走一步疼一步。

  他把三八式步槍當拐杖拄著,槍托杵在地上,一步一挪。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山勢漸漸平緩,林子也漸漸稀疏了。

  松樹少了,白樺多了,陽光從樹梢的縫隙里大片大片地灑下來,照在地上,金黃黃的。




  前面是一道斷崖,斷崖下面是深谷,深谷對面是一座山。

  山不陡,但很險,三面都是峭壁,只有一條窄窄的、彎彎曲曲的小路通上去。

  山腰上有一道裂縫,裂縫很大,像一張張開的嘴,黑洞洞的,看不見底。

  這裡有一座人工打造的山洞,正是湯家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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