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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擒賊先擒王

2026-09-18 01:26:14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側身從門縫裡擠進去,腳掌先著地,重心慢慢移過去,踩在泥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朱老二跟在他身後,動作雖然不如徐遠輕巧,但也算利索。

  落地的時候只帶起一陣極輕的衣料摩擦聲。

  兩人貼在門樓內側的陰影里,一動不動,等了幾息。

  門樓上的哨兵還在。

  那個打瞌睡的把腦袋從門框上抬起來,揉了揉眼睛,往下面掃了一圈。

  沒看見什麼,又靠回去了。

  抽菸的那個換了一根新的,火柴劃亮的時候,橘紅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張臉。

  徐遠抬頭看了一眼門樓的結構。

  木板搭的,不太結實,踩上去會響。

  但門樓側面有一根立柱,木頭的,碗口粗,上面釘著幾顆鐵釘,像是以前掛過什麼東西留下來的。

  他把手伸進虎皮大衣的內袋裡,掏出一根繩子。

  繩子不長,也就兩丈多,一頭繫著一個鐵鉤,鉤子磨得發亮,在黑暗中不反光。

  他把繩子在手裡掂了掂,估算了一下距離,然後手臂一揚,鐵鉤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

  「咔」的一聲輕響,鐵鉤鉤住了門樓橫樑的邊緣。

  聲音不大,但在夜裡還是有點顯眼。

  那個坐在橫樑上的哨兵側了一下頭,像是聽見了什麼。

  他往鉤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太黑,什麼也看不見。

  他又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風聲嗚嗚地吹著,再沒有別的聲音了。

  他縮回頭,把垂著的那條腿換了另一條。

  徐遠拽了拽繩子,試了試承重,然後雙腳一蹬,整個人像一條蛇一樣貼著立柱爬了上去。

  速度極快,快到朱老二還沒來得及眨眼,徐遠已經到了門樓橫樑的高度。

  那個哨兵聽見了身後有動靜,正要回頭……

  

  一隻黑手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寬大,五根手指頭像鉗子一樣扣在他臉上,指節上的繭子粗糙得像砂紙,捂得一絲縫隙都沒有。

  他喉嚨里想喊,但聲音全被堵了回去。

  像是一隻被按進水裡的蛤蟆,只發出一點含混不清的「嗚嗚」聲。

  下一秒,後頸一痛。

  徐遠的掌緣不偏不倚砍在他脖子上那條大筋上,力道不重,但位置極准。

  哨兵的眼睛猛地翻了一下,瞳孔散了,身子一軟,往旁邊歪。

  徐遠扶著他,輕輕放倒在橫樑上,動作輕得像是在放一個剛睡著的孩子。

  與此同時,朱老二也動了。

  他比徐遠慢了一拍,但也沒慢太多。

  他踩著立柱上那幾顆鐵釘,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爬到門樓棚子側面的時候,那個抽菸的哨兵正背對著他蹲在那兒。

  菸頭在黑暗中亮著,紅光一明一滅。

  朱老二從陰影里閃出來,一手捂嘴,一手刀砍後頸。

  那人哼了一聲,菸頭從嘴裡掉了出去,落在木板上,還沒燒著就滅了。

  朱老二扶著他,輕輕放倒,塞嘴、捆手,一氣呵成。

  前後不到十個呼吸。

  門樓上的三個人,全被放倒了。

  湯清風這時候也爬上來。

  他雙手抓著繩子,腳蹬在立柱上,三兩下就竄了上來,動作比朱老二還利索。

  他翻上門樓,一落地就貓著腰,手裡攥著一把匕首,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走到最近那個哨兵身邊,蹲下來,匕首倒握著,刀尖對準了那人的喉嚨。

  「別殺人。」

  徐遠的聲音不大,但很冷,像是一塊冰丟進了一碗熱水裡,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都靜了。

  湯清風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墨鏡下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徐遠,眉頭擰了一下:「不殺?」

  「別見血。」徐遠說,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不需要解釋的事。


  「血腥味很重,狗鼻子能聞到。」

  「這村里十幾條狗,咱們只讓附近的五條閉了嘴,可其他狗要是聞見血腥味,也會叫。」

  湯清風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撇著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些。

  但他把匕首收了起來,刀尖從哨兵的脖子上移開,插回刀鞘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咔」響。

  「行。」他吐了一個字,沒有多問。

  徐遠沒有看他,目光已經越過門樓,往村子深處望去。

  林家村的夜晚很安靜。

  沒有月亮,只有幾盞零星的油燈從窗戶紙里透出來,黃蒙蒙的,像幾隻睏倦的眼睛。

  土坯房的輪廓在黑暗中一個挨著一個,低矮、緊密,像是擠在一起取暖的獸群。

  村子的地勢微微往北傾斜,北邊略高一些,有一條窄土路從那幾間青瓦房的旁邊繞過去。

  青瓦房在村子的高處,三間連在一起,院牆比別家高了一截。

  門口還立著一根木頭杆子,杆子上沒掛東西,但看得出是以前掛過旗子的。

  徐遠盯著那幾間青瓦房看了幾秒鐘,然後伸出手,往那個方向指了一下。

  「看見那邊小山頭上的磚瓦房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夜風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湯清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著眼辨認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那肯定就是村長家。」徐遠繼續說。

  「村子裡管事的,住的地方差不了。」

  湯清風又看了一眼那幾間青瓦房,比村裡的土坯房高出一大截,院子也大,圍牆是磚砌的。

  他「嗯」了一聲,算是認同。

  「把人抓了,說話就硬氣。」徐遠收回目光,在黑暗中看了湯清風一眼。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你應該懂。」

  湯清風嘴角動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像是什麼東西在臉上繃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在山上打了十幾年仗,當然懂這個道理。

  土匪窩也好,村子也好,只要把管事的摁住了,剩下的人就沒了主心骨,再硬的氣也泄了一半。

  「走。」

  徐遠沒有再廢話,貓著腰從門樓上翻了下去,落地的瞬間膝蓋微曲,卸掉了所有的聲響。

  湯清風和朱老二緊隨其後。

  三個人一前兩後,貼著牆根和屋影,像是在夜色里遊動的三條黑魚,無聲無息地穿過一條又一條窄巷。

  其餘幾人跟在後面,朝村北那幾間青瓦房摸去……

  ……

  村長家,屋內。

  林村長躺在炕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棉被,睡的正香。

  七月中旬的長白山,夜裡不算冷。

  但山裡的風涼,他還是把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半截花白的頭髮和一隻搭在枕邊的手。

  鼾聲均勻,一呼一吸之間帶著一種踏實的節奏,是那種累了一整天的人才能睡出來的沉。

  院子裡傳來一聲輕響。

  不大,像是什麼東西碰了一下木桶,又像是什麼動物踩碎了一根枯枝。

  聲音被夜風裹著,模模糊糊的,聽不太真切。

  林村長的鼾聲斷了一下。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話,像是夢裡的囈語。

  院子裡那隻老黃狗平時也愛在夜裡溜達,踩到什麼罈罈罐罐是常有的事。

  他眼皮都沒抬,又沉了回去。

  可過了一會兒,他又翻了個身。

  不是被聲音驚醒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睡在水面上,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慢慢游過,水面的波瀾傳上來,讓他怎麼躺都不踏實。

  他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皺了一下眉。

  安靜。

  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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