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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你踏馬在跑啊!

2026-09-18 01:30:52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一邊跑一邊轉頭掃了一眼前面的地形,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再往前五十步有一塊大石頭,石頭後面可以擋一輪。

  再往前一百步是一棵粗梧桐,樹幹夠寬。

  再往前兩百步就沒有多少掩體了。

  他衝到那塊大石頭後面的時候,整個人蹲下去,靠著石頭的背面喘了兩口氣。

  左臂上的血已經把袖口浸濕了一小片,布料粘在傷口上,一動就扯得疼。

  他把槍夾在膝蓋中間,右手從衣擺上撕下一塊布條。

  咬著布條的一頭在左臂上纏了兩圈,用牙拽緊,打了個結。

  血透過了布條,但流得慢了一些。

  他剛把布條系好,一排子彈就打在石頭上,碎石崩了他一臉。

  他側了一下頭,眯著眼讓碎石從臉上滑落,然後從石頭的右側探出槍口,朝著那邊開了一槍。

  有人倒地的聲音傳過來,悶悶的,但他沒有看到倒了幾個人。

  他立刻縮回來,從左側滾了出去,滾到下一棵樹後面。

  槍聲又追了過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速度在往下掉。

  每一次換位都比上一次更沉一些,膝蓋和腳踝都在叫囂。

  左臂上的傷隨著跑動一扯一扯地疼,像有人拿著一根燒紅的針在他皮肉里來回穿。

  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每一下都帶著一股鐵鏽味。

  他咬著牙,又跑了一段,衝到那棵粗梧桐後面,靠在樹幹上,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把槍端起來,搭在樹幹上,朝著那片正在靠近的人影打了一槍,又打了一槍。

  兩槍之後,那邊的腳步聲頓了一下,有人喊了一聲什麼。

  但很快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密了。

  徐遠收回槍,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布條。

  血已經透過了那層布,暗紅色洇出來了一圈,邊緣還在往外擴。

  他用右手按了按傷口,疼得他整個人繃了一下,但他沒有出聲,只是把牙咬得更緊了幾分。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疼壓下去,然後抬起頭,透過枝葉的縫隙往那邊看了一眼。

  那三十個人已經快壓到跟前了。

  

  他能看見他們的臉了,有人咬著牙,有人臉上帶著血,有人端槍的手指頭攥得發白。

  他們越壓越近,槍線也越來越密,像一層正在收攏的罩子。

  正在把他往最後那片沒有掩體的空地上逼。

  徐遠靠在樹幹上,喘了幾口氣,把槍重新端好。

  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人影,目光很沉,嘴角那道弧度已經收起來了,但那層東西還在……

  不是怕,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東西。

  他知道自己退無可退了,他知道體力快到頭了,子彈也快見底了,手臂上的傷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不會放棄。

  徐遠嘴角上揚,子彈上膛!

  絕境,更要笑得出來!

  砰!

  徐遠抬手又是一槍,打倒一個。

  他蹲在那棵梧桐樹後面,左腿剛邁出去準備換位,槍就響了。

  一顆子彈打在他右腿外側,從小腿肚上撕過去。

  皮肉翻開的瞬間他整個人往前一踉,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他眼前黑了一瞬。

  他沒有喊,牙咬得咯咯響,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右腿剛一吃勁就軟了一下,整個人又單膝跪了回去。

  他把槍拄在地上,靠著樹幹的支撐硬撐著站起了半邊身子。

  右腿外側那一塊洇開了一片暗紅,血順著小腿往下淌,滲進靴口裡,黏糊糊地貼著腳踝。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不深,但位置不好,站著吃力,想跑已經跑不掉了。

  他握著槍,靠著樹幹,抬起了頭。

  那些人已經圍上來了。

  三十個人,不,現在只剩下二十個出頭了。


  有人掛著彩,有人被人攙著,有人端槍的手指頭還在抖。

  他們把徐遠堵在了那片沒有掩體的空地上,從三面圍過來,槍口齊刷刷地對著他。

  那些人灰頭土臉的,滿身泥濘和血跡,眼睛裡的光已經從上午那種輕狂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疲、怒、恨,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餘悸。

  獨眼漢子從人群後面走上來。

  他的臉被狼爪劃了三道血印,半張臉都是乾涸的血痕,眼罩邊緣的皮肉還滲著一層薄薄的血珠。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距離徐遠不到十步,停下來,端起了槍,槍口對準了徐遠的腦袋。

  他看著徐遠,獨眼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槍,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歪歪斜斜站著的人。

  二十來個,有的一瘸一拐,有的捂著胳膊,有的靠著樹才能站穩。

  他想起來幾個小時前,五十個人,整整齊齊的槍,一人不少的隊伍。

  進山的時候何等風光,連腳步聲都是齊的。

  那時候他們還笑著說,殺個人而已,用得著這麼多人?

  可現在呢。

  五十個人進山,站著的不到一半,傷的傷、殘的殘,彈藥見了底。

  所有人都像從泥里撈出來的一樣,狼狽不堪!

  而面前這個人,一個人,一桿槍,遛了他們整整一上午。

  陷阱、黑蟻、毒蛇、狼群,每一步都是他提前算好了的,每一步都把他們往坑裡帶。

  五十個人,被他一個人耗成了二十個。

  獨眼漢子看著徐遠,那隻獨眼裡的光從疲憊慢慢燒成了憤怒。

  他舉起槍,槍口穩穩地對著徐遠的眉心,手指頭搭在扳機上,聲音粗糲得像含著一口碎石頭。

  「跑啊!」

  「你他媽再跑啊!!!」

  徐遠靠在那棵梧桐樹幹上,右腿的血還在往下淌,左臂上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肉上。

  他站不直,只能用後背撐著樹幹,槍橫握在手裡,槍口垂向地面。

  他看著獨眼漢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沒有慌,沒有怕,甚至沒有太多憤怒。

  獨眼漢子的手指頭在扳機上收緊了一些。

  他能聽見自己心裡那根線即將崩斷的聲音,所有憋了一上午的火氣都在往這根手指頭上聚。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沒必要再說什麼了。

  他把槍口又往前遞了半寸,瞄準了徐遠的額頭,目光裡帶著一股已經壓不住的東西。

  就是這一瞬間。

  砰!

  一聲槍響。

  比獨眼漢子的槍響得更早,更准,更快。

  子彈從三十米外的林子裡飛過來,劃出一道直線,精準地打在了獨眼漢子的頭上。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槍口往上跳了一下。

  然後他像一截被鋸斷的木頭,往後倒了下去。

  砸在地上,沉悶的一聲。

  槍脫了手,骨碌碌地滾了兩圈,停在了落葉堆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剩下的那二十來個人齊刷刷地轉過頭,朝著槍響的方向看過去。

  林子的邊緣,三十米外,劉鐵柱端著步槍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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