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必須做到。
好在有獸皮地圖在,大不了多進幾趟山。
沈霜華這時候從裡屋走了出來,臉上的神色非常的蒼白,眼中滿是愧疚。
「陸川……我還是走吧。」
陸川轉頭看她,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
沈霜華這時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聲道:「我留在這裡,只會拖累你們,兩千塊錢,這一筆錢太大了,只有我走了,他們才不會對付你們,你們就當沒我這個人吧!」
趙晚棠一愣,趕忙跑上前來:「霜華姐,你胡說什麼!」
傅雪榕也急了,跑來拉她的手:「霜華姐,咱是一家人,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這幾年陸川干混帳事的時候,沈霜華可沒少接濟她們,要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沈霜華聽見兩女的挽留,臉上愧疚的神色更深幾分。
「兩千塊啊!我們幾輩子都還不清!我不能連累你們……連累瑩瑩……」
陸川平靜地看著她,語氣篤定的說道:「霜華,你昨晚才搬回來,今天又要走,你把我陸川當什麼人了。」
「我陸川既然認了你,這輩子你就是我的人,錢的事,我來解決。」
「可……」
「沒有可是。」
陸川打斷她,以一種接近蠻橫的態度說道:「你哪都不准去。我養得起你們,也護得住你們。」
沈霜華眼淚掉下來,再也維持不住平靜。
這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被人堅定的保護,她爸跑到海外,將她拋棄在國內,第一次結婚時,又被陸川百般欺騙。
如今……沒想到會是陸川出面,替她抗事。
陸川伸手,替沈霜華把淚擦了:「你們幾個,把家給我看好。我出去一趟。」
說完,他轉身進了屋,把剩下的熊心、熊肝、四隻熊掌打包裝好,他得儘快把這些東西賣掉換成錢。
瑩瑩小跑過來,臉上還帶著後怕。
小心的扯著陸川的衣角:「爸爸,你又要去打大熊嗎?」
陸川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臉:「爸爸去給你買糖吃,你乖乖聽媽媽和棠姨的話。」
「好!」
陸川起身,把包袱往肩上一挎,大步出了門。
目標!縣裡的鴿子市!
鴿子市並不算太光明正大,陸川也是打聽了會兒,這才找到了鴿子市。
藏在舊貨市場後頭的一條巷裡。
陸川走了大半天路,找到這地方的時候,天也差不多要黑了。
巷裡兩旁擺著不少攤子,陸川也是仔細看了看,這地方還真是魚龍混雜。
賣山貨的,倒票的,換舊物的……
而且,這些攤主也跟正常的小攤不一樣,見人來也不吆喝,只拿眼睛瞟。
陸川也明白,這些人賣的東西大多都不乾淨,指不定是哪個路子上來的呢。
他找了個還算乾淨的位置,鋪開布,把熊心,熊肝,熊掌一樣樣擺出來。
這東西畢竟不愁賣,實在不行還能賣到供銷社去,主要他現在想賣多點錢,再加上想從這裡整點子彈。
所以,很快就有人圍了上來。
「喲,這是……熊掌?」
一個老漢蹲下來,嘴裡還叼著一根煙杆:「好傢夥,這熊掌不小啊,四隻全在?」
陸川點頭:「剛打的黑熊,新鮮。」
雖然不吆喝,但借著交談的功夫,也可以讓周圍的人聽見他在賣什麼東西。
「這年頭能打到熊的人可不多了……小伙子,你打算怎麼賣?」
陸川淡淡道:「不單賣,只打包。」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皆是眉頭一挑,一些有意買單的也被嚇退了。
「小伙子口氣不小,那麼多東西,你要打包賣,怎麼不去供銷社啊。」
「你以為這兒是戲台子啊,還不單賣!」
「想賣的多,你就得單賣,打包誰能吃的下,那些國營飯店的也不來我們這啊!」
不遠處的一個小老頭靠在牆根,攤前賣的正是一些子彈,也是他此行來的目標。
正看著呢,一個穿灰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陸川的攤位不遠處。
身後還跟著一個點頭哈腰的隨行,說話也是一口的港味。
「老陳,這就是你說的鴿子市?怎麼跟貧民區一樣啦……有沒有好東西啦?不行去供銷社看看吧,你們這邊怎麼還要靠票,有錢不行嗎!」
那隨從忙不迭地笑:「老闆,您別看這破,好東西都在這種地方,而且,票這東西實在買不到啊。」
灰呢大衣男人邊走邊聊,來到陸川攤前,停住了。
然後摘下墨鏡,盯著攤位最顯眼的那四隻熊掌,難以置信的說道:「好……好靚的貨!老陳,你還真沒騙我,這地方真有好貨!」
他蹲下來,伸手就要去翻熊掌。
陸川見這男人衣著不凡,而且還講的一口港普,心裡也猜出了這男人的來頭。
港澳回來的富商,響應國家號召歸國創業。
70年代末,80年代初在沿海區域已經是比較多的事情了。
「老闆可以看看,昨天現宰的熊肉。」
「小兄弟,你是獵戶?這年頭能打到熊的獵戶可不多了啊,年紀輕輕的,看不出來你的本事那麼大。」
陸川面對男人的誇獎,一點都不放在心上,而是點頭道:「我只不單賣,只打包,老闆,買不買?」
「買!怎麼不買!」
男人直接大手一擺:「這些我全要了,你開個價。」
陸川也不客氣,直接報價:「八百!」
「八百?這小子真敢開口啊。」
「這價都夠買兩頭牛了!哪來的小子敢這樣開價啊。」
周圍人聽見陸川報價,紛紛倒吸了一口氣。
八百塊,這可不是一筆小數!
灰呢大衣男人卻哈哈大笑,絲毫沒有被陸川報的價格嚇到。
「八百?小兄弟,我給你一千,怎麼樣?」
不僅沒有被嚇到,甚至還主動加了兩百,這一舉動頓時讓陸川也挑了挑眉。
「老闆,該多少錢就多少錢吧,無功不受祿。」
陸川看著男人掏出來的鈔票,只接了八百。
「有意思。」
男人看見陸川的舉動,眼中也掠過了一抹滿意,然後說道:「小兄弟,我姓韓,叫韓松,是香港人,在省城開了家酒樓,你這些貨,我一千收了,不過……其中有兩百塊是定錢,就看你能不能解決了!」
陸川聽見這話,也來了興致。
這年月能開酒樓的,絕不是簡單的存在。
要是能搭上線,他以後打獵來的東西,也不愁沒地方賣了。
總不至於每次都來鴿子市賣吧,供銷社主要是開價太低了。
「說。」
所以,陸川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開口。
「下個月,我家老爺子過壽,想擺一桌山珍宴,別的都好說,就是差一道老虎肉。」
男人的眼睛盯著陸川,透著一股精光。
「小兄弟,你能打熊,能不能打虎?」
旁邊的人一聽這話,都倒抽一口涼氣。
打虎?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陸川頓時明白,這韓松多給的兩百,合著是要他去打虎啊。
但這也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一頭熊,一頭虎湊夠兩千塊應當是綽綽有餘的事了。
「錢到位,什麼都好說,我祖上三代都是獵戶!」
陸川扯起話來,那是一點都不心虛,為了賺錢他現在什麼都敢說。
韓松聽見陸川應下,頓時高興的笑道:「當然,價錢好商量,只要你能打得到,一隻老虎我出三千!」
陸川眼神微動,韓松出錢可真大方,港商就是有錢!
有了這三千,錢莊那兩千的債就能一次還清,剩下的還能再攢點家底。
「韓老闆留個地址吧,這單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