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頭還靠在牆根,半眯著眼,懷裡抱著個搪瓷缸子。
「老頭,今天沒帶攤?」
陸川快步走上來,笑眯眯說著。
小老頭睜開眼,看見是陸川,也有一些意外:「是你啊,怎麼,老虎打到了啊?」
說這話的時候,小老頭帶著幾分調侃,顯然是認為陸川不太可能打到老虎肉。
「一看你這老頭就沒怎麼出門,要出門你就不會問我有沒有打到了!」
陸川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到攤位上。
小老頭聽陸川這樣說,倒也來了興致,拆開後,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看見了裡頭是兩斤多的虎肉。
肉質紫紅,這樣的肉絕不是豬肉,畢竟,他輩子跟山貨打交道,什麼肉沒見過。
「這是……虎肉?」
「對。」
陸川點點頭,臉上也勾起一抹笑意,能讓這古井無波的小老頭波動一下,倒也是一件好事。
小老頭伸手摸了摸,確認是虎肉後。
再度抬頭,神色嚴肅的盯著陸川。
「你真去打虎了?鎮上宣傳的那頭老虎……是你殺的?你小子就是陸川?」
「是啊,你這不還是聽說過嗎,怎麼,覺得我沒能力殺老虎啊?」
小老頭被陸川這麼一調侃,什麼話也沒說,反倒是把肉推了回來。
「後生,這肉我不能白拿。」
聽見小老頭這話,陸川擺手道:「您之前送了我三發獨頭彈,沒要錢,這肉,你咋是白拿?」
小老頭搖搖頭,語氣嚴肅道:「獨頭彈是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成事,一碼歸一碼,能看見有你這麼個後生獵戶出來,那有一樣東西我得再給你了!」
說罷,他收了攤子,朝巷子深處走去。
陸川不明所以,但也是跟在後頭,這老頭他上次回去也打聽過,據說是個從部隊退回來的獵戶,算是老資歷了。
手上的這些玩意,大多是部隊帶回來的。
這年月對鄉下管的不嚴,得到90年代的時候才會慢慢開始收緊對槍枝的管控。
走了幾十步,拐進一條夾道。
小老頭的家應該在這,他一副駕輕就熟的樣子。
來到了一個極小的院子裡,靠牆根擺著幾個大木箱。
小老頭從木頭箱子裡拖了個長條形的木盒出來,從裡頭掏出了一桿步槍,被油布裹著的。
「三八大蓋改的,比你的雙管獵槍射程遠,子彈我這兒還有幾十發,你拿去。」
陸川瞳孔微縮,沒想到這小老頭連這東西都有,不愧是部隊出來的!
三八大蓋改獵槍,這玩意兒可是每個獵戶都夢寐以求的玩意。
雖然比不了軍用制式,但對山裡的那些東西都屬於降維打擊了!
「這太貴重了,這東西拿出去賣,最少也能賣個兩三百呢,我那點虎肉怎麼能換這東西。」
陸川可不想占一個小老頭的便宜,連連推拒著。
「貴重?」
小老頭咧嘴一笑,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
「你小子是頭一個給我送虎肉來的,而且,我看你順眼,給你你就拿著,以後有空多來看看我,多送點好肉給我就好了。」
「而且,我都這歲數了,也不可能再進山了,這槍放著也是落灰。」
「你要不拿,那就是看不起老頭子我了!」
陸川見小老頭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是接過木盒。
「行,那我就收下了,咋稱呼您?」
聊到現在,陸川都還不知道這小老頭叫啥名呢。
「王建軍,你要不嫌棄就喊我王老漢就行了。」
小老頭擺擺手,拎著虎肉往廚房去:「好了,東西給你了,你也是時候走了,我可不留你吃飯!」
陸川聽著王建軍這話,臉上也不禁露出笑意。
陸川抱著木盒出了鴿子市,回到迎松酒樓,菜已經上齊了。
劉家兩兄弟沒有動筷子,顯然是在等陸川回來。
見到陸川回來,憨厚的劉二山最先開口:「陸哥,快吃,菜都快涼了!」
陸川把木盒往椅子上一擱,坐下來抄起筷子:「動筷,別客氣。」
一頓飯吃得風捲殘雲。
三個青年漢子吃起飯來,場面那叫一個誇張。
加起來,光白米飯都幹了十多碗,搞的後面來添米飯的服務員都帶著異色看著他們三人。
「嗝!」
酒足飯飽後,三人吃了個盡興,靠在椅子上打了個飽嗝。
劉二山一個人幹了三碗白米飯,把紅燒鲶魚的湯都拌了飯,盤底颳得鋥亮。
「結帳!」
陸川喊了一聲,服務員走了進來,面帶笑容道:「韓老闆交代了,陸老闆來吃飯,給您免單。」
「他今天要接待鋼廠的採購科崔科長,沒能出來見你,還希望陸老闆不要在意。」
這個服務員就比較機靈,直接一口一個老闆喊著陸川。
陸川一聽是崔建國,想起那些燻肉,但又不想打擾韓松,最終還是放棄了上去的想法。
從前台接過魚蝦的錢,進帳八十二塊!
現在八十二塊都讓陸川心裡沒有波動了,怎麼說也摸過幾千塊的男人。
出了酒樓,日頭正好。
踩著三輪車出城,今天過來的事情都忙活的差不多了。
可在回去的路上,卻遇見了一夥不速之客。
牽著七,八頭狗,阻擋了他們的去路,領頭的是陸川的老熟人趙三拐。
「趙三拐,帶著這些地痞流氓,牽著幾隻狗,你想做什麼?」
陸川看見這一幕,眉頭微皺,這次他出來可沒帶槍,但小老頭又給了他把槍,估計趙三拐是想趁著他沒帶槍來找他麻煩。
「陸川,老子今天非得打斷你的兩條腿,報一報在白石山的仇!」
有了趙山海小弟的撐腰,又有這些狗在,趙三拐可謂是囂張無比,手裡還拎著一根鐵棍,仿佛已經看見陸川跪在自己面前求饒的樣子。
「怎麼辦,川哥。」
劉二山有一些慌了,看著那些齜牙咧嘴的狼狗跟那些手持武器的地痞,完全沒想到會被人堵在這裡。
劉大山雖然沒說話,但也被嚇的臉色發白,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他一個城裡回來的職工,哪遇見過這種被劫道的事情?
「別怕,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