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記不清昨夜是怎樣過去的。
兩個女孩並肩坐在床邊,似乎一直聊到了很深很深的夜裡。
咚!
當沉重的鐘聲再次在頭頂響起,睜開眼,維克多發現自己又置身於那座恢弘的教堂之中。
「煩請諸位儘快落座,儀式即將開始。」
維克多抬眼望去,遙遠的宣講台上,戴著兜帽的神秘人高舉羊皮紙,陽光透過五彩的玻璃灑在他的臉上,一半陰暗,一半斑斕。
側頭,那位長發消瘦的青年依舊坐在自己的右側,他好像在看自己,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咚!
第二聲鐘聲響起!
兜帽人振臂一揮,整座教堂瞬間安靜下來,他將手上的羊皮紙鋪開,放在宣講台上:
「我又得到了神明的諭旨!祂說:你們的不甘心,你們的憤怒,你們的勤勞,勇敢,熱情,善良祂都知道!」
台下維克多不屑的呸了一聲:「神明要真有諭旨,第一個就是去處理你這種招搖撞騙的人。」
他快速環顧一圈,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上神色呆板,就像一個個被人剝奪了靈魂的軀殼。
維克多不禁開始思考,究竟是什麼原因能做到同時控制這麼多人的精神,要是同時去壓制所有人其實並不難,集體催眠魔法就可以做到,但兜帽人顯然做的顯然不止於此。
他就像掌握了某種開關一樣,可以自由的去控制整個沃爾鎮的上萬人。
「難道是某種媒介?」
念此,維克多很快便注意到了頭頂的那個巨鍾,鐘聲是媒介?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有了猜測維克多便立刻準備進行驗證。
啪、啪、啪...
維克多站起身,他輕輕的鼓掌,聲音在寂靜的教堂中迴蕩開。
上萬道毫無生氣的目光唰的一下聚焦在他的身上,他緩緩舉起手,對準了教堂正上方的巨鍾,指尖魔力涌動。
「星流滌罪之燼!」
一圈火焰沖天而起,重重的撞在巨鐘上,發出一聲巨響。
咚!!!
巨響過後,在場的數萬名沃爾鎮居民眼神瞬間恢復了生氣,一時間議論聲紛紛,寂靜的教堂變成了午後的鬧市。
兜帽人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舉動,也沒有多說什麼,完全無視了維克多的所作所為,他重新舉起了羊皮紙:
「煩請諸位儘快落座,儀式即將開始。」
咚!
一聲鐘響過後,所有人的表情再度變得麻木,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果然和我猜的一樣,所有的術法一定需要媒介才能造成影響,這一次的媒介是鐘聲。」
維克多低聲說到,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猜測。
下一步,去看看宣講台上那位兜帽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別去。」
長發消瘦的青年羅賓突然開口,維克多腳步一滯:
「為什麼?」
「看看你那位朋友吧。」他語氣平淡,指了指教堂左前方。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伊莉莎白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依舊是那份不真實的精緻,可愛,清純。
但她臉色很差,臉頰微微凹陷,皮膚病態的白,整個人佝僂在座位上,就像一位患了絕症的病人。
「因為你的干擾,宣講儀式會再次進行,她最後兩天的命運將再次截斷,只剩下最後一天。」
「命運?人的命運真的能被操縱?」
維克多仍不肯信,邁步就要向宣講台走去,羅賓大聲喝住了他:
「若你再次去干擾這一次的宣講儀式,那女孩最後一天的命運也會被瞬間截斷!」
維克多的腳步僵在了半空中,他不相信,但是他也不敢賭。
「這怎麼做的到?」
截斷命運,時間重現,或許只有真正的神明才有可能做到,惡魔怎麼會擁有這樣的力量?
長發消瘦青年笑著搖頭:
「這個世界上沒有神明,只有七位原罪惡魔,即俗稱的七宗罪。」
「那我們的魔法?」
「無論你信與不信,我們的力量的確來源於惡魔,罪越深,魔力上限越高,直到最後徹底的成為惡魔。」
維克多皺起了眉頭,羅賓見維克多震撼的表情繼續說到:
「很驚訝嗎?你都走到這一步了難道一點都不知道?」
「為什麼惡魔和我們使用的都是魔力,為什麼獵魔人的晉升儀式需要收集惡魔的殘魂來進行引導?」
長發青年羅賓將手搭在維克多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沒懷疑過嗎?」
維克多沉默了,他之前確實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麼自己可以輕易的使用伊莎貝爾的力量,還有查爾斯那張名叫『七罪引魔升格圖騰』的東西。
「那獵魔人的存在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維克多有些低沉,他越是深思就覺得羅賓說的有道理。
按照他的說法,七宗罪作為一切魔力的源泉海洋,獵魔人則是一條條細小的分支,分支是不可能反過去影響源泉的,所謂的獵魔人不過是借用惡魔力量的人。
呵呵...
羅賓看著維克多低沉的模樣緩緩伸出了手:
「年輕人,意義不是靠別人來賦予的,死去的上帝給我們留下了最後的武器。」
「獵魔人的靈魂是特殊的,上面刻印著我們的天生魔法,這是唯一的不屬於七原罪的力量。」
他手中六芒星陣法憑空浮現,交織:
「我們這樣的獵魔人如果有幸打破心魘,邁入最終的階段就會面臨兩個選擇:成為原罪的『使徒』也就是最強大的惡魔,或者是將天生魔法推動到極致成為『法至尊』。」
「不過眼前的困境要是無法打破,未來的路也無從談起。」
維克多捕捉到了他話中的弦外音:
「你有辦法?」
「要是沒有的話,我會給你廢這麼多話,你真以為是我想幫你補充神秘學知識嗎?我不告訴你這些你怎麼會相信我接下來的話。」
「辦法是什麼?」維克多追問。
「這幕後的始作俑者,想要通過不斷的截斷,重現命運,來使命運的河流呈現逆向流動的趨勢!」
「一個人的命運只會有一條支流,一旦匯入長河之中就再也沒有第二條可能,但天無絕人之路!」
「你是一位同命之人,此刻,你的命運同時出現了兩道,我就能藉此,通過我的天生魔法將你送回到過去!」
維克多沒想到,對方竟然早就看出他命運的端倪。
他說的沒錯,自己的命運此刻確實出現了兩道,或者說現在世界上有兩個『林婉』。
羅賓將手向前伸出,巨大的六芒星陣法重重疊疊的出現,交匯成一個立體的球體:
「昨天我就說過了,今天我們一定會有一場具有價值的交流。」
球體開始變得愈發凝實,青年左手置於胸前,右手朝著維克多伸出:
「昨日一天的時間,我不知道有沒有給你合適的參考答案,但現在請你做出選擇。」
「是一切照舊...」
「還是向前一步回到十年前,改變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