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立一側的侍者接過燙金色的邀請函,目光從頭打量到腳,發出了一聲微不可察的『嘶』後,將邀請函抵還給了維克多。
「先生,可以帶著你家少爺進去了,我將為你安排一張兒童席位,你可以在表演期間前往酒水大廳等候。」
「咳咳...」
維克多看著侍者輕咳一聲,見對方沒有回應又咳了一聲。
「咳咳...」
侍者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他:
「先生,你嗓子不舒服嗎?」
看著侍者一臉不解維克多懸著的心還是死了,半小時前他還在為自己西裝革履的樣子暗暗驕傲。
維克多回頭看了十七一眼,換上新衣後倒是顯得尤為俊俏,絲毫看不出半分街頭少年的氣質,怪不得被認作少爺,把他當成了僕從。
十七注意到了這邊的小插曲,連忙上前想要解釋,卻被維克多抬手阻止:
「少爺你來了?」
維克多笑眯眯的看著他,讓十七心裡有些發毛:
「先生我...」
「誒!少爺請進。」
維克多沒給他更多說話的機會,直接將他推了進去,反正自己這一趟行程的目的也只是找人搭話,想辦法搞到拍賣名單。
既然十七比自己更像貴族,何不將計就計呢,反正這小孩看起來比自己要圓滑不少,他還能順帶摸去酒水廳蹭點吃的。
兩人走進了大廳,大廳的燈光通體幽暗,黑曜石玻璃作為主體反射出啞光,顯得尤為典雅。
十七連忙開口詢問,聲音帶這些顫抖:
「先生,你是生氣了嗎?我...」
維克多擺了擺手:「我像是那么小氣的人嗎?」
「那先生這麼安排的意圖是?」
「我們交換任務,你去老錢權貴聚集的觀眾席刺探情報,我去酒水大廳找人打聽。」
維克多看出了他有些躊躇,拍了怕他的肩膀:
「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事成之後我好好獎勵你!」
「好吧。」
十七依舊錶現的有些不自信,但畢竟是僱主的命令,他不敢輕易推脫,見對方答應下來,維克多便踱步向著酒水區走去。
不得不說高端會所的自助酒水廳就是不一樣。
這裡不過是僕從與管家們在真正權貴欣賞表演時用來消磨時間的去處,可那琳琅滿目的糕點與調製飲品,還是讓維克多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
這裡大多數人似乎都互相認識,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攀談,維克多靠著一個糕點桌,暗暗將魔力附著於耳朵處,加強聽力。
和想像中不同,這裡的人聊天內容都極為克制,很少有涉及他們家主的信息,基本都是交流一些類似如何裁剪綠植,烘焙食物等管家知識。
見打探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維克多乾脆遊走在不同的餐桌附近,開始大飽口福。
就在他將手伸向一塊慕斯蛋糕時,突然感覺手感不對,怎麼軟乎乎的?
連忙側頭,原來是一個小姑娘先他一步,抓住了那塊蛋糕。
那小女孩看起來不過十歲出頭,此刻正仰著頭,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著他:
「叔叔,能不要和我搶東西吃嗎?剛才有好幾塊蛋糕都被你吃掉了。」
維克多嘴角一抽:
「叔叔?」
小女孩的話像一把刀子一樣扎進了他脆弱的心靈,維克多一直以花季美少年自居。
出道計劃他雖是被威脅的,心裡其實還是有些躍躍欲試的,怎麼今天打擊一道接著一道來。
他幾乎能想像到伊莎貝爾在怎樣的嘲笑他!
維克多一把將蛋糕奪過,在小女孩面前晃了晃:
「叫哥哥!不然我就吃了。」
和他所想的不同,小女孩冷冷一笑,做出了一個蔑視的表情:
「呵呵,真不要臉。」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那小女孩的冷淡表情讓維克多一怔,倒不是他被萌到了,小女孩做出那個表情的瞬間,他恍惚看見了某位故人。
太像了!
羚羊谷那個為了引起旁人注意、總愛穿著怪異哥特服裝的女孩。昏暗的啞光燈下,她的面容幾乎與在合唱社裡一同排練時的模樣完全重合。
「我才不告訴你!你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蕾蒙?」
小女孩瞳孔驟縮,嘴巴微微張開,Σ(⊙▽⊙「a,她向後跳了一步: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對方的話和表情讓維克多意識到,自己沒有認錯人。
小蕾蒙也沒想到對方一個從沒見過的陌生,脫口而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識想要溜走,卻被維克多一把拽住:
「等等!我不是壞人,我之所以認識你是因為...因為...」
維克多瞬間開始頭腦風暴,他必須在幾秒的時間內解釋清楚,這樣不僅計劃得以繼續,還能獲得蕾蒙的幫助,他立刻回憶起了兩人曾經的談話。
對了!
在歌唱社的那個夜晚,排練的閒暇之餘她向自己透露過,她小時候的愛好是表演,但是她父母死後她就恨透了表演。
自己只能賭了,她現在的樣子雖然依舊冷淡,但是卻少了幾分憂鬱感。
從表演切入!
「因為我看過你的表演,簡直是刻骨銘心的回憶,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你,我太激動了!」
小蕾蒙聽見他的話,側過頭去,目光不安分的移動,臉上漸漸染上一抹紅暈:
「也沒有那麼好啦。」
「原來是這麼回事,不好意思剛剛誤解你了。」
維克多暗自鬆了口氣,猜對了,他連忙深入話題,準備用朱利安的話術套取一些情報:
「哈嘍,蕾蒙!我喜歡你的穿搭...呸表演,那一定是一場有趣的表演,我來聊聊它吧。」
「好呀,好呀!你說的是羚羊谷公眾表演節那一次吧。」
她不知道從那裡抽過來一張凳子,讓維克多坐下,然後趴在桌子上,兩隻手撐著下巴開始了滔滔不絕的演講:
「那天...」
「最後我得了一等獎,爸爸媽媽特意推掉了當天的演出來接我回家。」
維克多聽的快睡著了,直到捕捉了關鍵詞『父母』:
「你的爸爸媽媽在哪裡演出?」
小蕾蒙一臉自豪,指了指地板:「就這裡呀!」
小蕾蒙在談論起自己父母的時候,眼裡藏不住的自豪,維克多怔了怔,他從來沒有在蕾蒙的臉上見到這樣的表情,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如果我在十年前將她的父母救了下來,那麼一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感到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猛地回頭一位文質彬彬的管家站在他的身後,遞出了一封信件:
「維克多先生對吧,剛才有人拜託我將這封信轉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