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接過信件,疑惑的瞥了那文質彬彬的管家一眼:
「給我的?」
他立刻左右掃視一圈,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管家微笑著點頭:
「沒錯,先生祝你今夜愉快!」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重新融入了人群的討論之中。
維克多掂著信件,帶著疑問將其拆開,一張平平無奇的信紙靜躺其中:
【致維克多:】
【當你看見這封信件的時候,說明你有了改變過去的想法!】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作為穿越者請不要過多的干擾過去關鍵節點的發生,尤其是涉及生死的節點,你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因果,一旦牽扯的因果過多,就會徹底的留在過去。】
【至於判斷牽扯因果量的方法,感知自己的記憶,隨著牽動因果的加深,你對於自己本身所處時代的記憶會逐漸模糊。】
【當你牽動的因果過多,你就會徹底的忘記自己的過去,融入那個時代。】
維克多眉頭微皺,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層顧慮。
如果真像信里說的那樣,自己接下來所有的行動都要更加的小心。
但信中的表述卻又並不絕對,似乎有可以周旋的餘地。
「不要過多的干擾過去關鍵節點...」
「牽扯的因果過多,就會徹底的留在過去...」
維克多默默念叨了兩句,思緒漸漸彌散,直到一隻小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叔叔,信里寫的什麼呢?怎麼看的這麼入迷呀?」
「沒什麼。」
維克多將信紙折好收了起來,順便彈了一下小蕾蒙的額頭:
「還有不準備叫叔叔,要叫哥哥。」
小蕾蒙捂著額頭埋怨的看著他:
「好吧,哥哥我要回去了,我爸爸媽媽的表演過一會就要開始了,我得回去找他們了。」
她剛走出兩步,突然想到什麼又轉過身來:
「叔...哥哥你既然對表演這麼感興趣要不去見一見他們,他們是很厲害的演員哦!」
維克多下意識就要拒絕,原因無他,心裡發怵...
他上一次和蕾蒙的父母會面時,對方可是以惡魔形態出擊,朱利安差點就被他們幹掉了。
心裡權衡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十年前夫妻兩應該還只是普通人,若是真有惡意現在的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對抗,更重要的是作為伊莉莎白大劇院的演員,對方很有可能清楚來賓的喜歡。
不能因為一些不愉快的經歷就放棄這絕佳的機會!
維克多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那就去見一面吧,帶路吧。」
「好耶!讓爸爸媽媽看看我的粉絲!」
小蕾蒙一把抓住他的手,牽著他向演員後場休息室一路小跑過去。
...
後場休息室內,一對體態挺拔的夫妻正將手搭在對方肩上,腳步前前後後,踏著優雅舒緩的舞步,兩人平靜的看著對方,表情內斂溫柔。
一場優雅的宮廷慢華爾茲雙人舞正在無人的角落綻放著。
嘎吱一聲,後場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了一個縫,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外,兩人聽見動靜停下了腳步,男人紳士的挽著女人的腰,將她溫柔的放下,走過來打開了門:
「喲,讓我瞧瞧是誰回來了?」
小蕾蒙探出頭,得意的笑了笑:
「爸爸,我帶了個粉絲回來,給你看看我也有粉絲了。」
「哦?是嗎?」
蕾蒙走進了後場休息室內,用力一拽,維克多一個踉蹌也走了進去。
「諾!」
男人打量了他一眼,他表情溫和,但不知道為什麼,目光掃過自己時,總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爸爸和你的粉絲朋友交流一下好不好呀?」
男人將手攀在維克多的肩膀上,轉過頭對著小蕾蒙說了幾句話,她就蹦蹦跳跳的跑到媽媽那邊去了,接著他又把頭轉回來,微笑著盯著維克多:
「她才10歲。」
「什麼?」維克多聞言一怔,顯然對方誤解了自己。
「我說她才10歲,你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嗯?」
維克多能感覺到男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力道在逐漸加重,壓的他都有點喘不過氣了,無奈之下他只得說出實情:
「嗯......如果我說我是一個穿越者,你會相信嗎?」
「呵呵,你覺得呢?」
...
貴賓廳外,隨著表演時間臨近,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朝著貴賓廳內走去。
十七站在門口徘徊,指節處被自己摁出了好幾個指甲印,貴賓廳內不斷傳出渾厚的老錢笑...
餘光瞥了一眼啞光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加油!十七!呼.......」
長呼一口氣後,十七終於鼓足勇氣走進了貴賓廳內。
貴賓廳里的光線比走廊更暗上幾分,十幾位穿著考究的男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手裡端著琥珀色的酒杯,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正猶豫著該往哪個方向邁出第一步,一個戴禮帽的中年男人已經注意到了他。
「晚上好,年輕人。」
禮帽男人端著一杯威士忌朝他走了過來:「一個人來的?」
十七調整了一下呼吸,故作從容的開口:
「晚上好,先生!家裡人都在觀眾席上,我過來轉轉。」
「冒昧問一句,你是哪個家族的?我瞧著有些面生。」
「阿斯卡納。」
「阿斯卡納?」
禮帽男人的眉毛輕輕往上一抬,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可是個有年頭沒聽見的名字了,請原諒我的失禮,小阿斯卡納先生。」
十七擺了擺手,做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兩人就這麼站著寒暄了幾句,話題從天氣扯到劇院的水晶吊燈,又從那盞燈扯到了今年紅酒的成色,聊了幾個來回之後,他抓住一個話縫,順勢問道:
「這廳里的先生們,可有哪位對收藏比較在行?」
禮帽男人轉過身:
「瞧見那位老先生沒有?史蒂夫先生,圈子裡數一數二的收藏家。」
十七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窗邊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坐著一位白鬍子老人,一隻手搭在拐杖的銀質把手上,另一隻手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酒杯。
「感謝你先生,能幫我引薦一下嗎?」
「我的榮幸。」
禮帽男人領著十七走了過去,彎腰在老紳士耳邊低語了兩句,老紳士抬起眼,目光落在了十七身上。
「您好,史蒂夫先生,很榮幸見到您。」
十七伸出手,臉上掛著標準職業化假笑,老紳士卻沒有伸手去握,盯著十七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
「你說你姓什麼?」
「阿斯卡納,先生。」
老紳士的臉色幾乎是瞬間沉了下去:
「你的名字!」
「告訴我你的全名,年輕人!」
十七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在上周成為中間人之前,他不過是一名流浪漢,哪有什麼名字,只有一個冰冷的代號:
『十七』。
此刻他偽裝的可是一位貴族,肯定不能說自己叫『十七』,沒有時間給他思考,但凡自己猶豫一秒就會徹底露餡。
目光游離在黑曜石地板上,獨屬於伊莉莎白大劇院的特製瓷磚,十七脫口而出:
「伊莉莎白,先生,我的全名是『阿斯卡納.伊莉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