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2章 初戰

第102章 初戰

2026-09-18 01:38:33 作者: 東有扶蘇

  林子在身後終於稀疏了。

  當最後一片瘴氣繚繞的、濕漉漉的葉子被踩在腳下,當久違的、有些刺眼的天光終於毫無遮擋地潑灑下來時,這支隊伍里響起了壓抑的、近乎嗚咽的喘息聲。

  沒有人歡呼。

  因為實在沒有力氣了。

  六百多人,像一群從黃泉路上爬出來的鬼,踉踉蹌蹌地跌出山林邊緣,癱倒在稍微乾燥些的荒草甸子上。

  陽光炙烤著他們裸露的皮膚,驅趕著深入骨髓的潮氣和陰寒。

  許多人只是仰面躺著,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吞咽著不再充滿腐爛氣息的空氣,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洗鍊過的湛藍。

  如果此時有人站在高處俯瞰,恐怕很難將這支隊伍與赤眉的「聖子親軍」聯絡起來。

  畢竟他們太像野人了。

  原本那身進了莊子後發的結實布衣,此刻早已變成了掛在身上的布條,勉強遮羞。

  有的人身上披著不知名的獸皮,有的人乾脆用藤蔓編了草裙,手裡提著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除了少部分還握著鋼刀,大多數人手裡拿的是削尖的木棍,或者是綁著石塊的骨朵。

  唯一還值得肯定的,大概就是那經歷了生與死、飢餓與絕望的反覆捶打後,淬鍊出來的、純粹為了生存而擇人而噬的凶戾。

  被護在隊伍中央的玄松子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總算是...活著出來了。」

  玄松子低下頭,幾乎能透過那骯髒得分辨不出顏色的袍子,看到自己的肋骨--這一路逃亡,他起碼瘦了二十斤。

  這半個月,簡直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吃的是樹皮草根,喝的是窪地里的積水,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防備野獸或者屁股後面突然出現的官軍。

  近八百人進山,如今還能站在這裡的,也就勉強剩下六百。

  剩下的人,永遠留在了那片黑暗的林子裡,成了大山的養料。

  但也就是這剩下的六百人...

  玄松子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雙雙在亂發後閃爍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在那些絕望的夜晚,是他這個「聖子」一次次地給他們畫餅,一次次地用那些神神叨叨的話語支撐著他們走下去。

  如今真的走出來了,這種信任便已經固化成了盲目到了極點的信賴與狂熱。

  而且,在那群癱軟在地的「部下」中間,他還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是唯一一雙沒有因為飢餓和疲憊而變得渾濁的眼睛。

  陸沉。

  這個醜陋、瘦削的男人,就站在他身旁幾步遠的地方,沉默地看著這片土地。

  然後,他側過頭,目光落在玄松子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也很冷漠。

  沒有言語,甚至沒有明顯的眼神示意。

  但玄松子懂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走到幾個還算有些精神計程車卒面前,清了清嗓子:

  「去幾個人,探探路。」

  「看看這裡究竟是荊襄九郡的哪一處地界。」

  「還有...」

  他頓了頓,想起了陸沉之前的那個瘋狂計劃,咬了咬牙:

  「找找附近,有沒有『同行』。」

  ......

  等待的時間並不漫長。

  對於這支在山裡鑽了半個月的隊伍來說,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也是奢侈的。

  陸沉找了塊乾淨點的石頭,蹲下來,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那是地圖。

  雖然簡陋,但山川河流、城池道路的位置卻極其精準。

  他的腦子裡裝著整個荊襄九郡的輿圖。

  從出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計劃已經成功快一半了。

  但是,不能停下。

  無論是襲擊官軍大營,還是在山林里艱難跋涉,這些人除了對聖子名頭的盲目狂熱,還有就是靠一口氣撐了下來。

  眼下雖然還是沒有補給,但甩脫了官軍,一旦這口氣泄了,他們還信不信玄松子是一回事,至少他們會開始看重自己的命。

  所以。

  必須打仗。

  必須見血。

  必須...搶。

  陸沉抬起頭。

  斥候回來了。

  比去的時候要快,臉上的神情也帶著幾分興奮。

  「報--!聖子大人!」

  斥候跪在地上,喘著粗氣,「探清楚了!出了這個山口,往東三十里,有一座黑雲寨!」

  「黑雲寨?」玄松子皺了皺眉,看向陸沉。

  陸沉沒動,只是微微側耳。

  斥候繼續說道:「聽山腳下的獵戶說,那寨子裡盤踞著咱們的人!這夥人是一個月前才流竄過來的,打的是『均平復民』陳大帥麾下『鑽山豹』的旗號,人數約莫有一千五六!」

  「而且,他們前些日子似乎剛下山打過秋風,洗劫了附近好幾個村子,還有兩支路過的商隊!」

  周圍那些原本癱軟計程車卒,紛紛抬起了頭。

  玄松子從他們眼裡,看到了...綠油油的光芒。

  咕咚。

  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玄松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連忙擺出一副心中有數的模樣,擺手說自己知道了。

  然後湊近陸沉,眼神裡帶著詢問:怎麼辦?

  一千五六百人。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而且是剛打完秋風、士氣正旺的悍匪。

  他們這群叫花子一樣的疲兵,能啃得下來嗎?

  陸沉終於有了動作。

  他扔掉手裡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就是它了。」他說。

  ......

  夜幕降臨。

  陸沉趴在一處突出的岩石後面,整個人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個燈火通明的山寨上。

  黑雲寨。

  名字很俗,建的地方卻很刁鑽。

  三面懸崖,只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寨門,易守難攻,典型的土匪窩子。

  此刻,寨子裡正熱鬧得很。

  隔著老遠,都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划拳聲、吆喝聲,還有女人隱隱約約的哭喊聲。

  顯然,這伙赤眉軍的日子過得很滋潤。

  搶來的糧食夠吃,搶來的酒夠喝,搶來的女人夠玩。

  「這就是你選的目標?」

  玄松子趴在他旁邊,看著那險峻的地勢,只覺得牙根發酸:「一兩千人啊!而且據險而守!咱們這點人,還都是餓得走不動道的,怎麼打?」

  「你也看到了,那寨牆雖然是木頭的,但也有一丈多高,上面還有望樓,咱們連個梯子都沒有...」

  「閉嘴。」

  陸沉冷冷地打斷了他。

  他沒有解釋。

  他甚至懶得跟這個蠢道士分析為什麼要選這支隊伍。

  為什麼?

  因為它是唯一的選擇。

  剛下山打過秋風,意味著他們手裡有糧,正是這支隊伍目前最急缺的東西。

  而且,這也意味著心氣鬆懈,滿腦子都是怎麼享受,而不是怎麼打仗。

  是荊襄的潰兵,是某個大帥的麾下,意味著他們此刻的內部等級是混亂的,沒有真正的軍紀可言。

  而占山為王,意味著他們已經脫離了赤眉軍的主力體系,處於一種訊息閉塞但又渴望回歸的狀態。

  這種人,對「聖子」這個名頭,是最敏感,也是最容易動搖的。

  最關鍵的是...

  陸沉的目光掃過那些依山而建的木屋,那些堆積如山的柴草,以及那個處於風口位置的寨門。

  這些分析,陸沉不會說給玄松子聽。

  這個道士只需要知道結果,扮演好他的角色就夠了。

  陸沉轉過頭,看向趴在另一邊的斥候。

  「有沒有設暗哨?」

  斥候先是愣了愣,見玄松子沒有表示,才搖頭道:「沒發現,這夥人狂得很,覺得這附近沒人敢惹他們,連明哨都在打瞌睡。」

  「最近有沒有內鬥?」

  「有!」斥候眼睛一亮,「聽抓來的舌頭說,這寨子的大當家和二當家不和,大當家鑽山豹是個獨眼龍,心狠手辣,分贓不均,二當家早就心懷不滿了。」

  「寨子裡有沒有女人孩子?」

  「有,就是不知道是搶來的,還是他們的家眷。」

  陸沉聽完,沉默下來。

  他要將這些零碎的資訊像拼圖一樣拼湊在一起,然後在腦海中模擬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每一個畫面,算準每一個變數。

  正面仰攻?

  必敗。

  久攻?

  也不行。

  唯一的辦法...

  就是逼對方在山上自亂。

  而要想讓一群烏合之眾在最短的時間內炸營...

  陸沉抬頭看了看天。

  夏末,天乾物燥。

  「風向也對。」

  陸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里沒有波瀾。

  「回去。」

  ......

  半個時辰後。

  山腰的一塊平地上。

  六百多號人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沒有火把,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他們臉上,照亮了那一雙雙渴望、狂熱的眼睛。

  玄松子站在一塊大石頭上。

  他此時已經整理好了儀容--雖然還是有些狼狽,但至少頭髮束起來了,那件破爛的聖袍也被他刻意地展露出來。

  他在進行戰前動員--或者說,裝神弄鬼。

  「天補均平!赤眉降世!」

  玄松子的聲音在夜色中迴蕩,帶著一種特有的韻律,那是他在龍虎山練了十幾年的唱腔,極其唬人。

  「爾等皆是天公將軍的信徒!是這世道里唯一的火種!」

  「可你們卻要忍飢挨餓,流離失所,這是為什麼?是因為上蒼在考驗咱們!是要讓咱們受盡苦難,才能脫胎換骨!」

  「咱們赤眉軍起事,那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替天行道!是為了給這天下討個公道!是為了讓大傢伙兒都能吃上飯!」

  「而那裡!」

  玄松子猛地一揮袖子,指向山頂那座燈火通明的寨子,他沒有拽文,因為這些人聽不懂。

  「那裡盤踞著的,是一群打著赤眉旗號的流寇!他們不尊天公將軍號令,燒殺搶掠,禍害百姓,壞了咱們赤眉軍的名聲!」

  「他們是敗類!是叛徒!」

  「本座今日,便是要帶爾等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底下的人群沸騰了。

  「聖子!聖子!」

  「殺!殺!殺!」

  飢餓,仇恨,信仰,在這一刻被完美地糅合了在一起。

  「點火!」

  玄松子高舉雙手。

  下一刻。

  「轟!」

  數以百計的火把,在同一時間被點燃。

  緊接著,那些火把被狠狠地扔向了那堆積如山的乾柴。

  松脂是最好的助燃劑。

  幾乎是眨眼之間,一條巨大的火龍,便順著風勢,瘋狂地蔓延。

  噼里啪啦的爆裂聲在夜空中炸響。

  但這還不夠。

  一個合格的山寨,必定有防火的手段,所以,隨著玄松子的動作,大量的濕草甚至毒草被扔進了火堆里。

  滾滾濃煙,帶著刺鼻的味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黃色,藉著強勁的山風,蔓延而上。


  「咳咳咳!哪來的煙?」

  「走水了!走水了!」

  「我的眼睛!」

  「敵襲!有人攻山!」

  寨子裡瞬間炸了鍋。

  那些正在喝酒吃肉的赤眉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濃煙燻得眼淚直流,有人驚慌失措地想要找水救火,有人以為是官軍打上來了想要拿刀。

  混亂,蔓延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咳嗽聲,慘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就在整個山寨都被濃煙覆蓋,寨中人心惶惶的時候。

  「殺啊!!」

  「聖子有令!清理門戶!!」

  「叛逆當誅!降者免死!!」

  山腰,喊殺震天。

  幾千名早就餓瘋了、憋瘋了計程車卒,揮舞著簡陋的兵器,像潮水一樣沖了上去。

  被官軍追著逃竄的怒火,來自信仰的刺激,腹中飢餓所帶來的欲望。

  足夠了。

  山寨的大門在第一時間就被衝破--因為根本沒人守,守門的人早就被煙燻得趴在地上吐白沫了。

  這是一場屠殺。

  陸沉站在陰影里,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在石頭上手舞足蹈的神棍,看著那些狂熱衝鋒計程車卒。

  他只是看著。

  沒有狂喜。

  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只有一種...淡淡的、理所當然的平靜。

  他握了握負在身後的拳頭。

  感受著指甲刺入手心的微痛。

  這種感覺...

  就像是,棋手落下了一枚棋子,然後看著棋局按照自己預想的那樣變化。

  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這群人在他的指揮下,完美地執行著他的意志。

  風向,人心,混亂,時間差。

  每一個環節都扣得嚴絲合縫。

  沒有滯澀。

  沒有那種不得不聽從蠢貨命令的憋屈。

  也沒有那種明明看穿了一切卻只能閉嘴當啞巴的無力。

  他只需要說出自己的命令,然後就會有人去執行,就會變成現實,變成眼前這血與火的畫面。

  他意識到--這具身體,這個位置,才是對的。

  自己終於走到了正確的位置。

  終於不用再壓抑自己。

  這才是他一直想要的。

  只要玄松子還能握住這聖子的名頭,只要自己還能透過玄松子控制這支大軍...

  那麼,所有人,都會自然而然地,往他想要的方向去死。

  這就是戰爭。

  這就是...他的道。

  ......

  廝殺並沒有持續太久。

  比起被刀砍死的,其實更多的人是被濃煙嗆暈,或者是被大火逼得走投無路而投降的。

  當第一縷晨曦再次照亮這片山林的時候,黑風寨已經換了主人。

  玄松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廢墟里,看著那些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造孽啊...」

  他捂著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

  雖然這些人都是死有餘辜的匪寇,但這種死法...未免也太慘了些。

  不過,當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那幾十個衣衫不整、抱頭痛哭的被搶來的女人,以及幾個已經斷氣的孩子時,那一絲不忍很快就淡了下去。

  「活該。」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聖子大人!」

  不遠處,那個獨眼老卒興沖沖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菸灰,手裡還提著一個五花大綁、像肉球一樣的胖子。

  「大當家『鑽山豹』已經被兄弟們砍死了!這是他們的二當家!是個軟骨頭,一見咱們衝進去就跪地求饒了!」


  「啪」的一聲。

  那個胖子被扔在地上,摔得齜牙咧嘴,但一看到玄松子,立刻就像是一條蛆一樣蠕動著爬過來,把頭磕得砰砰響:

  「聖子饒命!聖子饒命啊!」

  「小人是有眼不識泰山!小人...小人願意歸順聖子!願意當聖子身邊的一條狗!」

  「這寨子裡的錢糧、女人...全是聖子您的!小人還可以帶路!這附近還有幾個寨子,小人都熟!」

  玄松子看著這個滿臉肥肉、涕泗橫流的傢伙,心裡一陣厭惡。

  不過...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坐在一截斷牆上、冷眼旁觀的陸沉。

  陸沉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如往常一樣沉默。

  玄松子明白了--不能殺。

  留著這個軟骨頭,比殺了他更有用。

  因為他代表著「聖子」的號召力,代表著歸順可以活命。

  玄松子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威嚴的姿態,走上前去,親自給這胖子鬆綁。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既然你有此心,本座便給你一個機會。」

  「起來吧。」

  「謝聖子!謝聖子!」二當家磕頭如搗蒜,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至於這忠誠有多少水分...

  誰在乎呢?

  陸沉站在玄松子身後,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乎的,是這寨子裡的糧食。

  是這寨子裡剩下的幾百個生力軍。

  以及...這場酣暢淋漓、以弱勝強的勝利,足夠徹底洗刷掉他們身上的「俘虜」烙印,來把那個虛無縹緲的「聖子」名頭,真正變成令人敬畏的實權。

  這處寨子,已經可以歇腳了。

  大家都在歡呼,都在慶祝。

  這六百個從山裡跑出來的「聖子親軍」終於吃上了一頓飽飯,喝上了酒,有些甚至開始挑選女人。

  陸沉沒有阻止這些。

  適當的發泄是必要的,否則這根崩緊的弦會斷。

  但他沒有加入。

  他只是一個人走到聚義廳的後堂,找到了一張地圖,然後藉著昏暗的油燈,開始研究。

  片刻後。

  玄松子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也有些茫然。

  「結束了?」玄松子問。

  陸沉頭也不抬,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不。」

  「才剛剛開始。」

  他抬起頭,看著玄松子,極其少見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這只是個開始。」

  玄松子皺了皺眉。

  他雖然同意了陸沉的意見,以戰養戰,用聖子名頭來壯大,來帶更多人重回正路。

  但是他不想走得這般急。

  這半個月的逃亡,加上剛才那一場大戰,已經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休息幾天。

  所以他據理力爭:「這地方易守難攻,是個不錯的歇腳地。」

  但陸沉依舊冷冷地打斷了他:「不能停。」

  「這點人,不夠。」

  「這點糧食,也不夠。」

  「能用的軍隊,必須越來越多。」

  「聖子的名頭,必須越來越響。」

  「要響到傳遍整個荊襄九郡,響到讓那些大帥都不得不敬畏你,響到...真正能和那位天公將軍爭輝!」

  玄松子被他這番話說得有些發懵。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和天公將軍爭輝?你瘋了?!」

  陸沉看著他,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有這樣,以後的仗才會更好打。」

  「只有這樣,才會有更多的人來投奔。」

  「當你手下有幾萬,甚至十幾萬人的時候,官軍也好,天公將軍也好,誰還能奈何得了你?」


  「到時候,你才是真正的聖子,可以一念之間,平定亂世。」

  玄松子聽得心驚肉跳。

  他看著這個醜陋的男人,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問道:「那...要多少人才夠?」

  陸沉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在思考一個具體的數字。

  一萬?五萬?十萬?

  不。

  人,永遠是消耗品。

  所以他抬起頭,輕聲回答:

  「越多...越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