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86章 施壓

第286章 施壓

2026-09-18 01:47:02 作者: 東有扶蘇

  蜀地,巴東郡,夔關。

  這座雄關扼守著蜀地東出荊襄的咽喉要道,自古便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稱,其城牆依山傍水而建,高聳入雲的堆疊青石上,布滿了歲月侵蝕留下的斑駁痕跡。

  時值七月,蜀地的雨水總是這般連綿不絕。

  灰濛濛的雨幕將遠處的群山與江面盡數遮掩,巴東郡守將,寧遠將軍嚴崇,此刻正披著一身鐵甲,按著腰間長劍,冷眼眺望著東方。

  那裡,是荊襄,是上庸。

  「將軍,有人叩關,末將派人問了,又是商隊...算起來這已經是幾日,第七撥從上庸那邊逃回來的商隊了。」一名偏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湊上前來大聲稟報。

  嚴崇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嗯」了一聲。

  那偏將猶豫片刻,又說道:「將軍您真不去看看?巴東郡里的幾家大族,還有那些糧商,如今全都在您的將軍府外頭哭天搶地呢。」

  嚴崇冷哼一聲,怒道:「哭?他們還有臉哭?一群只知道往自己兜里摟銀子的蠢貨!老子早就跟他們說過,荊襄那邊換了天,那個新任的荊州牧不是什麼善茬,讓他們收斂些,現在好了,被人把飯碗給砸了個稀巴爛,跑來找老子哭喪!」

  話雖這麼說,但嚴崇的心情顯然因為這番話更差了,他生得一雙豹眼,此時帶著殺氣眯眼遠眺,那模樣竟是連親近偏將都不敢在多嘴半句了。

  這大半個月來,上庸那邊發生的事情,他這位巴東守將怎麼可能不清楚?

  竹山新政,雷霆萬鈞!

  那荊襄腹地出來的平價糧順著堵河逆流而上,生生砸穿了上庸的糧市,緊接著便是開設官營礦業署,用飯食和工錢,將那些底層礦工盡數收編。

  這幾記不講道理的老拳打下來,受創最深的,莫過於蜀地的這些商賈了。

  蜀地天府之國,沃野千里,最不缺的便是糧食,用糧食去上庸那片窮山惡水換礦石金銀,何等暴利?那些商賈的背後,又有幾個沒有蜀地權貴站著?

  可以說上庸就是蜀地用來吸血的,可現在這條利益鏈卻被那個年輕的荊州牧,一刀給斬斷了!

  「不僅是那些商賈,」偏將猶豫半天,還是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將軍,前兩日,大橫山里那幾個勢力最大的大鍋頭,也派人秘密送了信來。」

  

  「他們說,上庸的軍隊是打不進山,可已經開始試著封鎖進山要道了,若是咱們這邊再不伸把手,他們就只能帶著人往深山裡等死,或者乾脆向官府投誠了,若是他們倒了,咱們軍中每年那批私底下置辦兵器鎧甲的精鐵...」

  嚴崇聽到這裡,終於是忍不住了,在關隘上煩躁地踱起步來。

  他是個粗人,但他能坐穩巴東守將的位置,絕非沒有頭腦。

  事實上,他至今依然清晰記得,一年前自己調任巴東防線時,那位睿智、康健的蜀王,曾親自召見他,並對他耳提面命的那番話。

  「我蜀地雖天險形勝,沃野千里,但終究偏安一隅。」

  「天下大亂,時局維艱,蜀王一脈世受國恩,孤鎮守這天府之國,不求開疆拓土,只求保這蜀地千萬百姓一份太平,全了孤對大幹的忠心。」

  「可是,荊襄之地大亂,一旦赤眉整合荊襄,其鋒芒,未必不會直指蜀地大門!」

  「所以,嚴崇,你去巴東,不僅僅要鎮守地方,更要替孤看著荊襄!荊襄乃是蜀地東出的唯一門戶,若是荊襄陷入戰亂、四分五裂,那自然是最好;可若是荊襄被逆賊整合,那蜀地就必須將上庸變成一個緩衝地!」

  「一個混亂、盜礦成風、被蜀地用糧食羈縻、官府政令不通的上庸,才是符合蜀地利益的最好上庸!」

  王爺的諄諄教誨,言猶在耳。

  嚴崇對王爺是忠誠的,就如王爺忠誠於朝廷那樣,所以,他雖然不想管那些蜀商的死活,不想去考慮那些權貴的利益,但他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麼了。

  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顧懷就這般將新政推行到底,將上庸徹底併入荊襄的版圖!

  ......

  走下關隘的嚴崇很快召來了隨軍長史,將自己剛才的想法和盤托出。

  「將軍的思慮,下官聽明白了,」長史微微頷首,撫須道,「的確,若是讓那位荊州牧從容不迫地,一座縣城接一座縣城地清理礦霸、修築官道、建立礦業署,等他將上庸五縣徹底整合,蜀地利益受損還是其次,怕只怕他不肯安分,就要打巴東的主意了!」


  嚴崇冷笑一聲:「所以,絕對不能讓他安生!他不是想推行新政嗎?他不是想安定民心嗎?本將偏要給他在邊境上找點不痛快!」

  他之前便有了想法,此時越說越覺得這想法極妙:「只要在邊境上鬧出點動靜,製造摩擦,上庸局面立刻就要變了!只要不讓他安心整合,將錢糧兵力耗費在防禦和維穩上,他那新政推行就只能後延,甚至中斷!」

  長史贊同道:「不僅如此,若是他的新政不能推行徹底,整個上庸,便要遭受反噬了...所以,在這等消耗與壓力下,只要那個荊州牧不傻,他必定會選擇妥協,暫時放棄對上庸的整頓,以求邊境安寧!」

  嚴崇見他也同意如此,便不再猶豫,正要下令召眾將議事,卻見長史臉上浮現出一抹憂慮。

  「可是將軍,大略雖好,但咱們出兵,總得有個名義啊。」

  他提醒道:「蜀地,荊襄,如今名義上都是大幹疆土,那位更是朝廷親封的荊州牧,咱們若是無緣無故地大軍壓境,可就失了道義,到時一旦演變成攻城略地、屠城滅軍的全面戰爭,朝廷震怒,這罪名誰也擔待不起!」

  嚴崇聞言,眉頭也皺了起來。

  是啊,要啟邊釁容易,可怎麼名正言順,怎麼把烈度控制在「摩擦」的範疇內,這可真是難倒他這個粗人了。

  他煩躁地踱了兩步,瞪著長史沒好氣地說道:「你們讀書人,肚子裡彎彎繞繞最多!老子又沒讀過幾天書,哪裡懂這些名義不名義的?你既然提出來了,想必心裡已經有主意了吧?快說快說!」

  長史微微一笑,思索片刻,才不緊不慢地問道:「將軍,您可知史書上,曾有一樁『卑梁之釁』的舊事?」

  「什麼卑劣之信?」嚴崇瞪大了眼睛,滿臉茫然。

  長史無奈搖頭,耐著性子解釋道:「春秋時期,吳國邊邑卑梁和楚國邊邑鍾離緊緊相鄰。一日,兩國的採桑女子因為爭奪邊界上的一株桑樹,有了口角之爭。這本是村婦間的尋常吵鬧,結果兩邊的家族聽聞後,紛紛出動壯丁互毆,事情越鬧越大,地方官府也卷了進去,最終竟然演變成了吳楚兩國的大軍傾國而出,兵戎相見,生靈塗炭!」

  長史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嚴崇:「僅僅因為幾個女子採桑的微小爭執,便能讓兩國開戰,將軍,這世上的名義,有時候並不需要多麼冠冕堂皇,只需要一個由頭,一個能夠讓下頭士卒同仇敵愾,又能把事情局限在『意氣之爭』的藉口罷了!」

  嚴崇聽到這裡,頓時悟了!

  「哈哈哈!好你個酸儒!本將懂了!」

  嚴崇一拍大腿,放聲大笑起來,「什麼吳楚爭霸,說白了,就是缺個打架的由頭!只要說本將是帶人去打架就行了!」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地圖上一點。

  那裡,是上庸五縣中,與巴東郡緊緊挨著的安富縣。

  「這安富縣,就是咱們的『卑梁』!」

  嚴崇轉過頭,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笑容:「本將的小舅子...也是個走商的,去告訴他,讓他找個地方躲段時日,千萬別露面,他總說我這個當姐夫的不疼他,可這次,我可要好好幫他出出頭了...」

  一旁的偏將聽得有些心驚肉跳,忍不住插嘴道:「將軍,此計雖妙,可畢竟沒有王爺的軍令啊!若是事情鬧得太大,驚動了朝廷,或者王爺怪罪下來,那該如何是好?」

  「怕什麼!」

  嚴崇冷哼一聲,斥道:「你記住了,咱們此番過去,不是去打仗的,是去要人的!是去討個公道!」

  「只要咱們不攻城,不屠民,只是去打一架,這筆帳無論怎麼算,它都只是我這種大老粗將領引出來的私怨罷了!」

  「到時,那荊州牧若是識相,就該乖乖地把推行新政的手收回去,維持以前上庸的局面!」

  偏將硬著頭皮問道:「可...可他要是不呢?」

  嚴崇冷厲一笑:「那可就別怪老子把事鬧大了...反正對面也只是一幫招安反賊,到時驚動了朝廷,驚動了王府,老子大不了交了兵權,去蜀王府門前負荊請罪!老子這麼忠心耿耿,王爺頂多就是抽我一頓鞭子,罰俸降職了事。」

  「用老子的一頓皮肉之苦,換蜀地的利益,和上庸的混亂,這筆買賣,怎麼都是穩賺不賠!」

  「老子現在,就只是一個被欺負了至親、被激怒了的武夫而已!」

  「傳本將將令!」

  「安富縣守軍欺人太甚,無故毆打扣押本將至親!真乃奇恥大辱!本將要給他討個公道!」

  「擂鼓!聚兵!」

  ......

  竹山縣衙,臨時行轅。

  大堂內,上庸太守陳文斌、同知任彬,以及一眾官吏,皆是面色慘白地站在堂下。

  「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啊!」

  陳文斌急得團團亂轉,「巴東軍乃是蜀地的百戰精銳,咱們上庸的戍衛兵馬剛剛開始重組擴編,兵甲都不齊,若是真打起來,安富縣危矣!新政危矣啊!」

  「是啊大人,」另一名文官也顫聲附和道,「蜀軍勢大,且蓄謀已久,此時切不可與之硬碰硬啊!不如...不如咱們先派人去安富前線斡旋一番,看看能不能稍作退讓,將那些扣押的蜀商退還,平息了這場兵災再做計較?」

  在這些上庸官員看來,新政眼看就要走上正軌,這個時候若是掀起蜀地和荊襄之間的摩擦,引發兩州之間的全面戰爭,那一切努力就全泡湯了。

  荊襄好不容易才有如今局面,只是上庸一郡而已...妥協和退讓,似乎成了最好的選擇。

  顧懷坐在書案後,靜靜地聽著這些官員的驚慌失措。

  他的手中,正拿著那份安富急報--巴東軍打著替主將親屬討公道的旗號,悍然陳兵安富縣邊境,氣焰囂張。

  眼見他久久不語,下面的人吵得更凶,武將們主張立刻馳援,文官們則慌亂地提議趕緊派遣使者去斡旋,甚至有人提議暫緩新政,以平息蜀地之怒。

  「都閉嘴!」

  主位上,顧懷冷聲一斥。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顧懷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都下去吧,讓本官一個人靜靜。」

  官員們面面相覷,但也不敢多言,只得滿懷憂慮地拱手退出大堂。

  堂內只剩顧懷和幾個親衛。

  他站起身,沒有理會那份告急的軍報,而是負著雙手,緩步走到堪輿圖前,目光深深地落在了蜀地那片被群山環抱的土地上。

  他的眼中只有一片冷厲。

  「妥協?斡旋?」

  顧懷在空曠的大堂里發出一聲不屑嗤笑。

  因為魏佞忠送出來的那份情報,所以別人不知道,但他顧懷卻清清楚楚地知道,當今蜀王,已經病入膏肓,恐命不久矣!

  一個行將就木的藩王,在這個生死關頭,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

  自然是確保藩王身份和權力的平穩過渡!是防止蜀地內部因為王位更迭而發生混亂!是竭盡全力地求穩,避免朝廷藉機削藩!

  這是任何一個藩王在王位交替時都必然要考慮的事情!

  所以,在這樣的時刻,蜀地的高層絕對會採取全線收縮的態勢,哪怕荊襄這邊動作再大,只要沒有打進蜀地,成都方面也絕對不可能主動招惹剛剛橫掃了荊楚、勢頭正盛且手握重兵的自己!

  這不符合政治邏輯。

  所以,這場邊境摩擦,性質顯而易見。

  --既然絕對不可能是蜀王本人的授意,那麼這場所謂的陳兵邊境,就只能是巴東地方文武官員的盲動!

  是一場由上庸新政導致蜀地利益受損,從而驅動的一場軍事訛詐!

  不然,他們為什麼要打著「討公道」這種荒謬的旗號?

  顧懷的目光銳利起來。

  因為他們心虛!因為他們根本不會也不敢代表整個蜀地向荊襄宣戰!

  他們只是在賭!賭剛剛平定荊襄的自己,為了求穩,為了避免與蜀地直接對峙,會選擇息事寧人,他們只是想透過這種虛張聲勢的施壓,迫使自己放棄對上庸的改革與整合,讓這片土地重新回到那種被蜀商和礦霸吸血的糜爛狀態!

  想通了這一層,顧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寒冷意。

  破局之道,已然明瞭。

  既然對方是虛張聲勢,是在賭自己會退讓妥協,那麼,想要打破這種訛詐,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比他們更強硬、更暴烈的手段,直接砸碎他們的所有想法!

  若是自己此刻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軟弱,派人去斡旋,那上庸的邊界,就會被這些貪得無厭的人步步蠶食!新政的威信將蕩然無存!


  「來人!」

  顧懷霍然轉身。

  守在門外的親衛立刻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公子!」

  「傳令下去!行轅即刻拔營!」

  「命親衛營全軍集結!並徵調竹山周遭所有能調動的戍衛兵力!」

  「開拔向西,直抵安富!」

  親衛渾身一震,立刻明白了顧懷的意圖,眼中戰意立盛:「喏!」

  而當訊息傳出,所有等候在外的上庸官員都驚駭欲絕,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州牧大人不僅沒有絲毫妥協,反而要親赴前線,與蜀軍對峙!

  一時間他們紛紛苦勸州牧大人千金之軀不可涉險。

  但顧懷的心意卻堅如磐石,誰也勸不動。

  他非去不可,原因有三。

  其一,是為了穩定軍心。

  上庸各縣的駐軍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剛剛開始擴編,面對精銳的蜀地邊防大軍,這些新兵難免有畏戰心理,但只要他這個荊州牧的黑色大旗親自壓陣,主帥親臨前線,怎麼也能將軍隊計程車氣提升上來!

  其二,是為了將事態控制在自己的視野之內。

  他深知這場衝突必須存在底線,這一點估計是雙方心照不宣的,他需要親自在場,把握衝突的烈度,既要給蜀軍迎頭痛擊,又不能讓軍隊有任何失控,避免直接威脅到蜀地,從而引發全面戰爭。

  這其中的火候太難以掌握,除了他親自前去,換了是誰都不放心。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是一種對內、對外的強硬宣告!

  他要向所有還在觀望的上庸百姓、礦工,以及那些躲在深山裡負隅頑抗的殘存礦霸,傳遞一個訊號:

  荊襄推行新政,徹底整合上庸的決心,堅不可摧!

  哪怕是蜀地的正規軍壓境,也休想讓這新政,後退半步!

  ......

  數日後,安富縣邊境。

  正如顧懷所想的那般,巴東的五千大軍雖然氣勢洶洶地逼近了安富縣,但卻並未發動任何攻城戰,甚至於都沒有對地方鄉鎮進行任何侵擾。

  他們只是在安富縣城外的一處山谷平原上,依仗著一條乾涸的河床,與城內的守軍遙遙對峙。

  而隨著顧懷的行轅與親衛營主力抵達前線,進入安富縣城,城內守軍,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州牧大人到了!」

  「大人萬勝!荊襄萬勝!」

  原本因為蜀軍壓境而有些惶惶不安的上庸戍衛兵馬,在看到那面傳說中橫掃了整個荊襄的大旗時,心中的畏懼瞬間一掃而空。

  然後。

  城池上下。




  這是亂世以來,荊襄勢力與蜀地勢力的第一次正面接觸與對壘!

  披甲按劍的顧懷站在城牆上,冷眼看著對面。

  這麼久了...蜀地終於脫離了長久以來的封閉與戰爭迷霧,開始真實、具象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果然兵精甲足,不可小覷啊...

  而與此同時,這也讓蜀地的將領,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了荊襄這股正在崛起的勢力。

  黑甲之軍,殺氣滿盈,如此軍隊,難怪能橫掃整個荊襄...

  不多時。

  蜀軍軍陣中,一騎飛馳而出。

  一名身材魁梧的蜀軍校尉,手持一面代表交涉的白旗,策馬來到了城門前的空地上。

  他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那份亂七八糟的檄文,運足了中氣,大聲念道:

  「對面的人聽著!」

  「我巴東軍嚴將軍,聽聞你安富縣令無故毆打扣押良善蜀商!其中更有人乃是嚴將軍之至親!」

  「此等行徑,令人髮指!嚴將軍揮師至此,不欲傷及無辜!」

  「爾等速速交出扣押的所有商賈!並交出下令抓人的安富官吏,由嚴將軍按律發落!再賠償銀兩十萬兩,作為扣押之人的補償!」

  「若是敢說半個不字,休怪我巴東大軍,踏平你這安富小城!」


  這篇檄文荒謬到了極點,卻又將嚴崇此刻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心態展現得淋漓盡致。

  畢竟,他們本就不是沖著什麼蜀商或者什麼銀子來的。

  他們就是來找由頭打架的!只出了五千兵力,不攻城不掠地,說白了就是沒事找事!又不是正經的宣戰,搞那么正式幹嘛?

  然而。

  面對這等滑稽且無理的挑釁。

  在黑色大旗之下,顧懷冷眼看著河床中央那個還在大放厥詞的校尉。

  他根本不屑於在這個滑稽的藉口上,進行任何扯皮,連一絲一毫想要出去跟這些人玩外交辭令的興趣都沒有。

  畢竟,雙方如今都心知肚明,甚至默契地用差不多的兵力擺出了架勢,沒有將其他地域捲入其中,那還有什麼好浪費口水的?

  講多了,只會讓他們覺得你軟弱可欺!

  對付這種人,唯一有效的語言,就是刀子!

  「去!」

  顧懷冷笑一聲,微抬下巴,「派個人出去喊話。」

  「就說,既然是來討公道,講道理的。」

  「那便用刀劍講。」

  「不要廢話,要打就打,不打,就滾!」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