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伢笑著搖搖頭，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她抓起第二罐啤酒打開，朝青山明羽舉了舉。
「青山先生。」
「你這朋友我交定了，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開口就行，我會盡我所能的幫你。」
「這可是你說的哦，我記住了。」
「拉鉤...」
電視裡動感超人已經播完了，換成午夜檔的新聞重播，音量被青山明羽調到了最低。
夢伢靠在沙發一頭，青山明羽靠在另一頭，中間隔著幾個空罐子和一台斜放的相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青山明羽感覺自己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手裡的啤酒罐歪到一邊晃了晃。
他往沙發背上靠了靠，打算閉會兒眼睛歇一下，然後就睡了過去。
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青山明羽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後頸酸得厲害，半個身子都是僵的，他轉頭往旁邊看了一眼。
夢伢比他睡得還死，整個人橫在沙發的另一頭，兩條腿搭在扶手上，一隻腳的拖鞋掉在茶几底下，臉上還蓋著本翻了一半的雜誌。
呼吸又深又重，嘴角有一小道干透的啤酒漬。
青山明羽靠回沙發里，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過了一會兒，樓上傳來咚咚咚的聲響，緊接著小新的腦袋從二樓拐角探了出來。
「明羽哥哥。」小新揉著眼睛走下來，當看到沙發上橫著的夢伢時，他的腳步剎住了。
「哦，夢伢居然在這裡過夜了。」小新意味深長地講道。
「別瞎想。」青山明羽連忙捂住他的嘴。
「你媽媽昨晚沒管你們倆，我抱你上去之後下來陪夢伢喝了會兒酒，然後就在這兒睡著了。」
小新明顯不信，他走到沙發邊上蹲下來，湊近夢伢的臉認真觀起來。
下一刻，他伸手把她臉上那本雜誌拿了下來：「夢伢，別裝睡了，你眼皮在動哦。」
夢伢無語地睜開眼，一把拍開小新的手：「誰裝睡了，我才剛醒。」
「你剛才嘴角抽了一下哦。」
「那是做夢啦。」
「做什麼夢呀？」
「夢見你的嘴巴被縫上了。」
小新朝夢伢吐了吐舌頭，轉身跑到落地窗邊往外一看，忽然發出一聲驚呼：「哇，今天天氣好好哦，明羽哥哥太陽曬到院子裡了，外面的土是金色的捏。」
青山明羽伸了個懶腰，他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紅褐色土壤被曬得微微發亮，阿呆說適合種花的那片地安安靜靜地等著。
「明羽哥哥。」小新拉了拉他的褲腿。
「今天幹什麼呀？」
青山明羽看了看沙發上正揉著脖子坐起來的夢伢，頓時有了主意：「今天先把昨晚的戰場收拾了，然後吃早餐，再去趟園藝店。」
「要去園藝店啊，買什麼呀？」小新頓時來了興趣。
「我打算買點花種子回來種。」
「種花！」小新的眼睛亮了。
「那我也要種，我要種一棵向日葵，比明羽哥哥還高的那種。」
「行吧，給你種向日葵。」青山明羽捏了捏小新的臉，轉身走進廚房燒水。
這時，夢伢終於從沙發上爬起來，朝廚房方向喊了一嗓子：「那個，青山先生，有牙刷嗎？」
「洗手間柜子里有新的，自己拿。」
「好嘞。」
收拾完，青山明羽做了三份簡單的早餐。
小新在夢伢的催促下匆匆吃完，跟青山明羽再次叮囑買向日葵種子後，才回了自己家。
「青山先生，您現在就要出門嗎？」夢伢打著哈欠問道。
「是的呢，夢伢小姐你可以在家休息休息。」
「哦，好的。」
青山明羽拿了車鑰匙走出門，黑色勞斯萊斯在晨光里泛著沉穩的啞光。
園藝店在商店街盡頭拐角，店門口擺著一排排盆栽植物，紅的黃的擠在晨光里，幾隻麻雀在花盆邊緣蹦來蹦去。
青山明羽推門進去的時候，掛在門框上的風鈴叮噹響了一聲。
店裡瀰漫著青草的芳香，燈光暖融融的，貨架上整齊地擺著一排排花種和工具。
一位穿著綠色圍裙的中年女人從櫃檯後面探出半截身子，笑眯眯地說道：「歡迎光臨，隨便看看，要什麼花種我給您介紹。」
青山明羽蹲在貨架前開始挑。
「這個種牆角，這個種柵欄邊上，這個...向日葵種一棵在櫻花樹旁邊，小新說要種比他高的...」
「您是要種在院子裡？」這時，老闆娘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很自然地蹲在他旁邊幫他挑。
「這包向日葵種子發芽率高，長得快，您要是給孩子種的話，拿這包吧。」
「還有這種區別？」
「嗯，是的，孩子種東西等不了太久，這個一個月就能躥一截。」老闆娘笑著把包裝袋塞進他手裡。
「您家那孩子是不是挺調皮的？」
青山明羽下意識的想到了小新：「您怎麼知道？」
「來這兒買花種的人分兩種，一種是自己慢慢捯飭的，挑的都是精細貨，另一種是家裡有小孩鬧著要種的，進門就奔著向日葵和牽牛花去。」老闆娘瞥了一眼他手裡那幾包速生花種，笑容意味深長。
「您這挑法，一看就是家裡有個小祖宗。」
「哈哈，差不多吧，隔壁家的，天天往我這兒跑。」
「那挺好的，熱鬧。」
青山明羽付了錢，拎著一大袋花種和工具走出店門。
陽光已經升到了頭頂，暖烘烘地曬著後脖頸。
他站在店門口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半，小新還得一個多小時才放學。
正好，去趟商場。
春日部車站旁邊的綜合商場二樓是家居區。
青山明羽推著購物車直奔床上用品的貨架，目光一一掃過那些被套枕套的顏色，最後在一套淺灰色的純棉四件套前停了下來。
顏色素淨，質地柔軟，不花哨但看著舒服。
他翻到標價牌確認了尺寸，然後往車裡丟了兩套。
緊接著，青山明羽又拐到旁邊的被子區，在一排厚薄不一的被子前站了一會兒。
想到昨晚夢伢縮在沙發角上那副蜷起來的樣子，果斷拿了一床偏厚的羽絨被。
然後是枕頭、床墊保護罩、拖鞋、毛巾、女士洗髮精...他拿得很相當熟練。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掃完所有條碼報了個數，青山明羽掏出錢包。
「先生，您這是給家裡添置東西？」
「嗯，給朋友住的。」
「住得久嗎？」
「那就要看她意思了。」
收銀員笑了，把購物袋遞過來：「您這朋友挺幸福的，有您這麼一位細心體貼的朋友。」
剛走出商場，兜里手機震了起來。
青山明羽掏出來一看，是美伢發來的消息。
「青山先生，下午小新放學去您那兒行嗎？他說今天要種向日葵，您要是不方便就叫他回來就行。」
青山明羽利索地回了一句：「行，讓他來唄，對了夢伢小姐呢？」
約莫過了十幾秒，美伢的回覆彈出來。
「在家睡著呢，昨晚喝那麼多，早上起來頭疼，我跟她說讓她回自己那兒歇著，她應了一聲也沒動彈。」
「好的，我知道了。」
青山明羽把手機揣回兜里，拎著購物袋往停車場走。
到了下午，客房收拾好了。
淺灰色的四件套在新鋪的床墊上平平整整，羽絨被蓬鬆地疊在床頭。
青山明羽站在門口看了看，又把拖鞋在床邊擺正了，毛巾疊好搭在洗手間的架子上。
到了放學的時間，院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喧鬧聲。
小新的嗓門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到，旁邊還夾雜著阿呆慢吞吞的提醒聲。
青山明羽走到門口拉開門，正好看見小新一頭衝進院門，背上書包甩來甩去，帽子歪到了一邊。
「明羽哥哥我回來了唷，向日葵種子買了嗎買了沒。」
「買了買了，在廚房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