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阿呆伸手撿起腳邊一顆扁圓形的灰白色卵石,翻過來看了看底面的紋路,緊接著又撿了一顆青黑色的。
他把兩塊石頭並排放在掌心裡比對了一下,最後把青黑色那顆放進了布袋裡。
「小白,快來。」
「嗷汪汪...」
小白跟在小新腳邊,一人一狗在河灘上撒歡似的跑了兩圈。
噗通!
隨著小新踩進淺水裡,濺起的水花把小白嚇了一激靈,一人一狗同時停下來互相看。
「小白你怕水哦,這可不行,男孩子應該喜歡水才對。」小新叉腰指著小白,一頓批評。
「汪...」
小白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用尾巴回應著他。
夢伢背著器材走上河灘,很快就被眼前的晨霧景致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今天的河面比較安靜,遠處幾棵垂柳的枝條從霧中垂下,模糊倒影地映在水面上。
「那就來吧。」
夢伢打開器材包,把備用機身遞給青山明羽。
「今天你先拍,我看看你的角度怎麼選。」
青山明羽接過相機來到水邊,他在機身的撥盤上連轉了幾下,調好參數之後舉起相機對準了對岸的柳樹和霧氣交界的邊緣。
在他身後,小新和阿呆並排蹲在河灘上研究石頭,小白臥在他們腳邊,尾巴時不時掃一下鵝卵石的表面。
夢伢端起相機把三個背影框進了取景框裡。
晨光正好從水面反射上來,照亮了阿呆跟小新的輪廓。
咔嚓。
幾人在河灘上待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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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明羽拍了幾組不同角度下的風景,夢伢跟在他旁邊看他調參數選構圖,越看表情越複雜。
她最終把相機往脖子裡一掛,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嘆了口氣。
「明羽,你有沒有考慮過開個攝影展?」
「開攝影展?可我我才拍了三天而已。」
「三天怎麼了,有些人拍三年拍不出你三天的水平。」夢伢認真地看著他。
「春日部系列拍完之後,絕對能攢夠二十張好片,你跟我一起署名辦個小展,租個社區美術館那種小場地就行。」
「你確定?」青山明羽有些驚疑不定。
「當然,我們一起署名。」夢伢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他旁邊。
「創意是你的,構圖是你的,光線判斷是你的,我就按了個快門,不跟你署名我都覺得虧心。」
青山明羽深深看了夢伢一眼,隨後拿走她的相機去拍水鳥。
鏡頭裡的水鳥正從水面上展翅起飛,翅膀尖掀起一串亮晶晶的水珠。
咔嚓。
「那就一起辦個攝影展。」
開車回去的路上,小新和阿呆都在后座睡著了。
車廂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送風聲。
夢伢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出神,過了一會兒轉頭看向青山明羽的側臉。
「明羽,回去你想吃什麼?」
「看看冰箱裡有什麼。」
「那我給你打下手。」
「好啊,可你上次幫忙切洋蔥把自己切哭了。」
「哼,都說了那是意外啦。」
青山明羽忍不住笑了一聲:「好好好,那今天做個奶油燉菜吧,簡單但暖和。」
「嗯。」
吃過晚飯,小新和阿呆被接走了。
薑餅屋安靜下來之後,青山明羽把最後幾個鍋洗了放進瀝水架,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來到客廳。
夢伢正在翻今天拍的片子,臉上時而露出笑容。
青山明羽把已經開罐啤酒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在沙發另一頭慢悠悠地喝著。
夢伢放下相機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靠在沙發背上看向天花板。
「明羽,我今天在河灘上想到一件事。」
「說說看。」
「你說春日部的人會不會覺得老姐家很吵?」夢伢偏過頭看著青山明羽。
「老姐嗓門大,姐夫喝了酒就胡說八道,小新還鬧騰,小葵哭起來整條街都能聽見呢。」
青山明羽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是句實話,吵是吵了點,但並不覺得煩,反而多了煙火氣。」
「真的嗎?」
「嗯,吵鬧說明有生氣,沒什麼比安靜的空房子更悶人了。」
夢伢喝了一口啤酒,緩了緩才輕聲開口:「那你會不會覺得我住在這兒煩?」
「你住在這兒,我早上有人說話,吃飯有人分攤,出門拍照有人陪,怎麼會煩?」青山明羽偏過頭看向夢伢。
夢伢趕忙移開視線,手指在啤酒罐邊緣來回摩挲。
「明羽,你這個人又要把我感動哭了。」
「不過,這次沒那麼容易哭。」夢伢仰頭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把空罐子放回茶几上。
「但你再這樣說話我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哈哈,那就說到這為止,以後我們都不要說這個話題了。」
青山明羽笑了一聲,也把自己那罐喝完,隨後起身又去冰箱拿了兩罐新的。
春日部的夜很安靜,偶爾有一兩聲犬吠從遠處傳來。
圓拱窗外的歪脖子櫻花樹在夜風裡輕輕搖著,兩個人隔著沙發的距離各自喝著各自那罐啤酒,沒人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青山明羽側過頭看了一眼夢伢。
她歪在沙發扶手上,眼皮已經半合了,呼吸均勻。
青山明羽輕聲拿了條薄毯蓋在夢伢身上,關了客廳的燈,只留下一盞小壁燈。
次日,青山明羽早早的做好了早餐。
當他把把煎蛋和烤吐司端上桌的時候,夢伢已經醒了,正抱著筆記本坐在餐桌前翻昨天拍的片子。
她的嘴裡叼著筆帽,看到青山明羽,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明羽,我昨晚想了一下,春日部系列精選二十張,你七我三,夠開一個小型展了。」
「什麼你三我七?」青山明羽把煎蛋放在她面前。
「你拍了好幾年,我才拍了三天。」
「你三天拍的抵我三年了。」夢伢放下筆,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何況,這個攝影展的含金量全在你那幾組河灘和櫻花上,我不占你便宜,署名你排前面。」
青山明羽坐下來咬了口吐司,嚼完咽下去之後才開口:「署名的事你定,但分帳的事情五五開,這點沒有商量的餘地,還有展覽的預算我來出。」
「為什麼你來出?」
「因為我存款里的錢閒不住了。」青山明羽一臉認真地開玩笑道。
夢伢瞪了他兩秒,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個人說話真是,直白得讓人沒法生氣。」
「直白好,直白就不用猜忌了,哈哈。」
吃過早餐,青山明羽在手機上搜了一圈春日部附近的社區美術館和展覽空間。
有一家叫「春日部社區藝術空間」的小型展館離車站不遠,租金便宜而且環境清靜,白牆木地板的展廳雖然不大但光線很好。
他打電話過去問了檔期,接電話的管理員說下周正好空出來幾天,租金一天兩萬円。
「那租三天。」青山明羽在電話里定了下來。
「我先轉定金給你,明天過去簽合同。」
掛了電話之後他客廳那邊喊了一聲:「夢伢,場地定了,社區藝術空間,三天後開展。」
夢伢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