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下周檔期就被人占了。」
「可是印照片、裱框、布展、邀請函...都還決定呢。」
「印照片今天就能送去，加急明天出片，裱框下午去買，邀請函手寫就行，不用印。」青山明羽朝夢伢笑了一下。
「你負責選片和排版，剩下的我來弄。」
夢伢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忍不住嘀咕道：「你做事都是這個節奏的嗎。」
花了一天的時間，差不多才把需要的材料處理完，到了次日，青山明羽早早的開車帶夢伢去了社區藝術空間。
到達目的地後，夢伢明顯緊張得有點過分了，下車的時候被安全帶絆了一下，整個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夢伢，你在緊張什麼？」青山明羽邊走邊詢問。
「我每次簽場地都會緊張。」夢伢跟在他後面，小聲說道。
「以前在埼玉辦過一次小展，場地費差點付不起，最後還是找老姐借的錢，從那以後看到展廳心裡就發怵。」
青山明羽輕輕拍拍夢伢的肩膀，慢慢推開展館的玻璃門。
「這次不用擔心，我們可是搭檔。」
「嗯。」
管理員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圓框眼鏡，穿著格子襯衫，說話慢悠悠的。
他領著兩人在展廳里轉了一圈，場地清一色淺色木地板，燈軌沿天花板均勻分布，靠窗的位置有一排自然光落進來打在空蕩蕩的牆面上。
「空間不大，但光線很好。」管理員熱情地講道。
「請問你們要展什麼類型的作品？」
「攝影。」夢伢已經調整了過來，不緊不慢地講道。
「以春日部為主題的系列作品。」
管理員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隨後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
「情侶聯展？」
這話一出，夢伢的臉「唰」地紅了。
「不是情侶，我是他。」
「我們是搭檔。」青山明羽十分自然地接上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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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好幾年，我是最近才加入的，租三天，第一天布展，第二天正式展，第三天撤展。」
管理員尷尬地笑了一聲：「年輕搭檔好啊，簽合同吧，定金已經收到了。」
簽完合同，夢伢的臉還是紅的，她快步走出了展廳。
上車系好安全帶後，夢伢轉頭看著青山明羽：「你剛才為什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啊，那個大叔誤會了。」
「他誤不誤會跟我們租不租場地有什麼關係。」青山明羽發動了車子。
「而且你臉紅的樣子挺有意思的，我想多看兩眼。」
「你，可惡...」夢伢氣鼓鼓地用力踩了一下車墊，賭氣別過臉看向窗外。
「開車，少廢話。」
很快的，車子拐進春日部商業街，青山明羽減速打了轉向燈。
「夢伢，到了前面商場先停一下，陪我去買幾件衣服。」
「你買衣服叫我幹嘛？」
「幫我參考，你作為拍攝的專業人員，挑衣服的眼光應該也不會差。」
夢伢憤憤地看著青山明羽：「你這是變著法子誇我呢？」
「哈哈，我是在利用你。」
「你。」夢伢又噎住了，嘴角卻是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來。
「行行行，幫你挑，你要是穿得不好看影響我展覽的形象，那損失更大。」
商場二樓的男裝區人不多，暖色的射燈把每件衣服都照得質感十足。
夢伢走在前面，手指挨個掃過貨架上的襯衫和外套，偶爾拿下一件在青山明羽身上比劃。
「不行不行...」
「這件顯老，這一件顏色又太暗...領子太高了。」
「明羽，你脖子長穿高領浪費。」
夢伢一邊挑一邊念叨，動作乾脆利落，跟拍照時選構圖時一模一樣。
旁邊的營業員是個穿制服的年輕女人，禮貌地兩步之外看著這一幕，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隨後，她輕聲走近一些，手裡捧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
「這位太太，您先生骨架條件很好，這件版型應該很適合他。」
「你，你說什麼？」
夢伢當場石化。
「我不是他太太啊。」夢伢咬牙切齒地瞪道。
營業員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她迅速調整過來：「啊，不好意思，我看兩位配合得這麼默契。」
「配合默契也不一定就是那種關係的。」夢伢轉過身去繼續挑衣服，耳根紅得發燙。
青山明羽不動聲色地接過夢伢手裡那件搭在臂彎的外套，對營業員說道：「這件幫我拿個合適的尺碼吧，再幫她挑幾件合適的。」
「我？」夢伢驚訝地轉過頭。
「你幫我挑了半天，我幫你挑幾件當做回禮。」青山明羽一臉坦然地朝女裝區方向看去。
「你拍照時穿的衣服太硬了，拍出來的照片裡你自己那部分沒法用。」
「哼，我拍照的時候又不拍自己。」
「以後辦展的時候你站在自己作品前面跟人合影呢，難道穿那件牛仔外套？」
「我。」
夢伢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這個邏輯竟然無法反駁。
只能幹瞪了青山明羽一眼，束手束腳地跟著他往女裝區走去。
女裝區的燈光比男裝區暖一些，一排排裙子和上衣在柔和的射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青山明羽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暗暗搖搖頭，最後在第三排盡頭的模特面前停下腳步。
模特身上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連衣裙，剪裁簡單，V領的。
腰間有一條收腰的系帶，裙擺到膝蓋下方一點，面料是亞麻混紡的，垂感很好，走起路來應該會有自然的流動感。
青山明羽認真看了看，伸手把衣服拿下來，轉身遞到夢伢面前。
「試試這件。」
夢伢一看是件裙子，滿臉拒絕的表情：「你要我我穿這個？」
「嗯，一直看你只穿牛仔褲，也該換換風格了。」
「不不不，不要，我，我穿裙子不合適的。」
「你沒穿過怎麼知道不合適呢。」
營業員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這次語氣穩重多了：「這位小姐，這件是我們這季的主打款，剪裁很包容的，您身材比例好，穿出來應該特別好看。」
夢伢掃了營業員一眼，嘆了口氣一把將裙子從青山玉米手上搶了過來。
「行行行，我試，試完不滿意你掏錢也得認。」
很快的，試衣間的帘子「唰」地一聲響，青山明羽靠在旁邊的貨架邊上等著，掏出手機翻了翻夢伢昨天發給他的片子。
兩分鐘後，試衣間帘子被拉開。
夢伢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試衣間門口，那件淺米色的裙子在她身上確實比在模特身上更合適。
顏色襯得她膚色柔和了一層，裙擺自然垂到膝蓋以下，收腰的設計讓她慣常那副「風裡來雨里去」的硬朗氣質忽然柔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向青山明羽。
「喂，怎麼樣？」
「好看。」青山明羽微笑著稱讚道，隨後側身向營業員招了招手。
「這一件要了，你再幫我拿兩件跟她風格差不多的，她一起試。」
「青山明羽！」夢伢瞬間怒了。
「已經試穿一件了，也不差這幾件了，乖哈。」
從商場出來的時候，青山明羽手裡多了三個購物袋。
兩個是他的外套和襯衫，一個是夢伢的那條淺米色裙子。
夢伢悶悶不樂地抱著營業員極力推薦並成功說服她試穿的深藍色連衣裙跟淺粉色針織開衫。
「明羽。」
「嗯，你說。」
「裙子的事你最好爛在肚子裡。」
「什麼裙子？」青山明羽一臉疑惑地轉過頭。
「我今天買了兩件外套一件襯衫，還有什麼別的東西嗎？」
夢伢瞪著他看了許久，終於是沒繃住，「噗」地笑出聲來：「你這人，真是...狡猾。」
這時，青山明羽忽然朝前方不遠處看去。
「夢伢，你看那邊。」
夢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商場門口的咖啡店外面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上班族。
那人寬厚敦實，下巴線條熟悉得讓夢伢差點把手裡的紙袋掉在地上。
「姐夫？」夢伢脫口而出。
廣志正好抬起頭來，看到了從商場出口走出來的他們。
他的視線先落在青山明羽身上，隨後轉向夢伢懷裡抱的女裝品牌紙袋上。
「夢伢，青山先生，你們？」廣志愣了一下，神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