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愛急忙看向酢乙女木人：「父親大人，我想去那個有追著小孩跑的老師那家。」
酢乙女木人沒有反對：「那就先去參觀一下，如果覺得合適再定。」
「好喔。」
小愛高興地繼續吃飯了。
黑磯的座位在吧檯最邊上，他的位置既能看清店內的每一個入口又沒有正對主桌，跟主桌隔了約三張桌子的距離。
此時，桌上的茶已經續了兩回，但他一口也沒有喝過。
青山明羽餘光掃到了黑磯的這套動作軌跡，不免心生敬佩，夾起一塊蘿蔔後，他繼續跟酢乙女木人聊起養父年輕時的事來。
窗外，春日部的夜色已經鋪滿了整條窄巷，居酒屋的布簾在晚風裡微微晃動，屋裡暖黃的燈光透過布簾的縫隙漏出去，在巷子的石板地面上落了一道細長的痕。
遠處不知道誰家的電視聲音隱約飄過來，像是某個綜藝節目在放觀眾的鬨笑聲，可惜被風揉散了。
「打擾了。」
木門再次被人拉開，青山明羽正在跟酢乙女木人聊春日部老城區改造的事。
「這片的老房子拆了挺可惜的，翻新一下應該比新建有味道，酢乙女木人叔叔，我的意思是。」
話還沒說完，青山明羽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廣志穿著灰色的上班西裝，領帶鬆了一大截，步子不重，一隻手拎著公文包，另一隻手正抹額頭上的汗。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矮壯男人，手裡也拎著公文包，兩人一前一後往吧檯方向走。
廣志在吧檯邊的高腳凳上坐下來，朝老闆伸了一下手：「先來兩杯啤酒，一份毛豆...川口你吃什麼自己點。」
川口在旁邊坐下，把公文包擱在腳邊，嘆氣道：「野原股長，今天那個客戶真的是...來回改了四稿，最後說預算不夠不做了。」
廣志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你這算好的了，我這個月被退了兩個標，部長今天下午開會的時候沒點名但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三次。」
「那他可能是看你今天領帶顏色不對。」
「我領帶顏色沒問題，這件是美伢上個月給我買的，她說顯年輕。」
「那就是野原股長你真的顯老了。」
廣志把啤酒杯放下來，目光呆呆地盯著杯沿的泡沫，聲音低沉起來：「川口，你說我這一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三十多歲，萬年股長，月薪才三十萬，還要還三十二年的房貸。」廣志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三十二年，等我退休了，房貸才剛剛還完。」
川口本子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複雜地看了廣志一眼：「野原股長別這樣嘛，你還完房貸還有退休金可以拿，我連什麼時候能結婚都不知道。」
「川口啊，退休金扣完稅了還能剩多少啊。」廣志看著酒杯里逐漸消退的泡沫。
「以前總覺得只要肯干總會升的，現在幹了十幾年了，還是股長。」
「小新的花銷，小葵的奶粉錢，美伢偶爾去一趟美容院...每樣東西都在漲，只有薪資不漲。」
「今天交水電費的時候，我算了三遍還是沒法接受，我知道美伢一直在為這個家精打細算，只是我不想承認。」
青山明羽隔著幾張桌子把這些話聽得很清楚。
廣志的聲音不大，但這家居酒屋的隔音全靠布簾，周圍的說話聲都混在一起了。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要不要過去打招呼，廣志正好抬頭找廁所，下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那張臉廣志認得，酢乙女木人。
報紙商業版上他見過三次，在公司的業務培訓材料里也見過兩次。
這是他以為這輩子只會在列印紙上接觸到的人物。
「川口，你看那邊那個人是誰。」
「怎麼了，野原股長？」
川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了。
「他，啊..是是，酢乙女集團的？」
「對。」
川口滿臉不可置信：「那種人怎麼會來這種居酒屋。」
「我怎麼知道啊。」
「野原股長，那種級別的人，我們根本夠不著的，要是能認識他，談成一筆合作，別說課長了，部長都能當。」川口悵然若失道。
「但這輩子也不會有機會的，我們連遞名片的資格都沒有。」
廣志沒有接話，他的臉色再次變了。
「青，青山先生怎麼會。」
看到熟悉的人就坐在酢乙女木人對面，廣志徹底懵逼了。
青山明羽認識酢乙女木人？他們在一起吃飯？
廣志端著酒杯的手再也放不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忐忑地朝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野原股長，您別。」
川口一臉著急，只感到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青山明羽早就注意到廣志舉動了，下意識的站起身。
「廣野原先生您也來這家吃飯？」說著，他讓出桌子邊的空位。
「介紹一下，這位是酢乙女木人先生，這位是他的女兒酢乙女愛。」
「酢乙女木人叔叔、小愛這位是野原廣志先生，我隔壁鄰居，在雙葉商事負責外貿事宜。」
酢乙女木人微微抬了一下，看向廣志的目光並不銳利，緩緩點了點頭：「既然是青山先生的鄰居，野原先生，請坐。」
「啊，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廣志的腳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推了一把，腦子裡嗡嗡的。
「很榮幸見到您，打，打擾了。」廣志不安地把手裡的酒杯放在桌面上。
酢乙女木人平靜地問道：「野原先生是在雙葉商事任職？」
「是的。」廣志的聲音稍微穩了一點，他感激地看了一眼青山明羽。
「主要負責建材採購這一塊，公司業務範圍涵蓋住宅開發、商業設施建材供應，最近也在跟進幾個公共工程的項目。」說到這裡廣志頓了一下，迅速做了思考。
「酢乙女木人先生，我們公司對品質要求一直很嚴格，供應商的篩選流程很細，所以流轉周期相對較長。」
酢乙女木人的目光在廣志說話的時候一直沒有離開，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青山明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看出廣志在極力爭取一個機會。
默默端起茶杯，青山明羽在心裡快速做了一個決定。
【生活點：19】
【購買技能：商業洽談（滿級）】
【商業洽談技能已解鎖】
一瞬間，青山明羽的腦子就像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對方的需求判斷、利益點的錨定邏輯、讓步的節奏跟幅度、高位談判中的沉默運用...這些信息在頃刻間徹底沉定下來，變成了一種無需思考的本能。
青山明羽從容地放下茶杯，無比自然地講道：「酢乙女木人叔叔，雙葉商事最近在跟春日部北邊那塊舊工業區的改造項目合作。」
「那個項目好像是政府牽頭、民間資本參與的混合模式，野原先生那邊正好負責建材供應這一環。」說完，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過我只是聽他說過一嘴，具體細節還得看他那邊的報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