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原四十郎停下腳步搖搖頭:「你們去吧,我要回去寫東西。」
小新聽到了寫東西這三個字,趕忙從青山明羽身旁走出來:「大原叔叔您終於要寫小說了哦。」
「嗯。」
「那我可以去你房間看你寫小說嗎?」
大原四十郎內心是拒絕的,有著馬鈴薯頭在,自己還怎麼靜下來心來。
「拜託了哦。」
看著小新一臉期盼的模樣,大原四十郎最終說服了自己。
「小新你看可以,但不准碰我的稿子。」
「好哦,我不碰稿子的,我就看看。」小新跟青山明羽揮了一下手。
「明羽哥哥你們去散步吧,我跟大原叔叔回去寫小說哦。」
「這小子,居然轉性了。」青山明羽搖搖頭,獨自朝樓下走。
夢伢她們已經在一樓的玄關處等他了,三女都換上了旅館提供的木屐,浴衣外面罩了一層薄薄的防風衣。
「明羽,小新呢?」
沒看到馬鈴薯頭,夢伢反而有些不習慣。
「跟大原先生回房間了,說要看他寫小說。」
這話一出,娜娜子跟松阪梅都露出了驚訝之色,緊接著默默為大原四十郎擔憂起來。
夢伢一臉難以置信:「大原先生把小新帶回去看他寫小說?」
「嗯。」青山明羽點點頭。
「明羽你確定大原先生今晚能寫出東西來?」
青山明羽把木屐從鞋架上拿下來穿好,無奈笑了笑:「我們得相信大原先生,走吧。
四人沿著汐見莊門前的碎石路朝海邊方向走。
海岸線在月光下呈現出一條模糊的灰白色弧線,風比白天小了一些,路兩側的防風松時而發出沙沙的聲響。
夢伢走在最前面,木屐在碎石路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對了明羽,明天幾點退房?」夢伢回頭問了一句。
「十點,老闆娘說早餐七點半開始,九點之前把行李收拾好。」青山明羽把木屐在石面上蹭了一下。
「那早上還能拍一組日出嗎?」松坂梅開口問道。
青山明羽想了想,日落都拍了,也不差這日出了。
「可以的,我們五點半起來到海邊去。」
「好喔,我也想看日出呢。」娜娜子立馬舉雙手贊成。
「五點半啊,這麼早?」夢伢皺了皺眉。
「畢竟日出不等人啊。」
松坂梅接了一句:「五點我完全起得來,幼稚園上班每天都是六點就要起床的。」
夢伢偏頭看了她一眼:「那是你習慣了唄。」
他們走到碎石路的盡頭後拐上沙灘,海潮的聲音比白天更清晰,潮線推到了沙灘中段。
「白天的時候,這條潮線還在那邊的。」
娜娜子低頭看著腳邊的水膜,朝海面的方向指了一下:「下午拍照的時候退到了更遠,現在又推回來了。」
「潮汐都是兩漲兩落的。」青山明羽點點頭。
「每六個小時換一個方向,娜娜子你今天可是看到了漲潮的過程呢。」
「不過,明天早上日出的時候潮線會比現在低很多,沙灘的露出來的面積會更大,鏡面效果也會更完整。」
「嗯嗯。」娜娜子把防風衣的領口攏了攏。
四人沿著潮線往前走了一段路,夢伢走一會兒就會蹲下用手在沙面上摸一摸。
「你們來看這個,漲潮的時候水往沙灘上推,沙粒被推到最高點之後退回去,留下的痕跡就是這個形狀。」
「跟商店街那邊馬路上的減速帶紋理剛好相反,一個是從下往上,一個是從上往下。」
松坂梅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還真的是,像指紋呢。」
「比指紋複雜一些。」青山明羽認真糾正道。
「沙粒的粗細和潮水的流速決定紋理的疏密,流速快的地方紋路寬,流速慢的地方紋路細,這一片沙的粗細比較均勻,所以紋路看起來整齊。」
夢伢拿出手機對著沙紋拍了一張,隨後繼續往前走。
松坂梅偏頭看了青山明羽一眼:「青山先生今天拍的那張合影,我覺得可以洗大尺寸的。」
「哪一張?」
「就是崖壁前面那張,三人的。」
「那張確實不錯,光比控制得剛好,松阪老師你站中間的位置肩膀線條最舒展。」青山明羽評價道。
不久後,他們在潮線附近找了個相對乾燥的位置停下來。
青山明羽把防風衣墊在下面,夢伢直接坐了下去,松坂梅看了看沙面,最終也不在客氣,娜娜子在最邊上。
「明羽,今天拍的照片夠了嗎?」夢伢問道。
「足夠了,回去後小廚師系列的九張需要重新洗,加上今天的日落和剪影,春日部系列可以做第二期了。」青山明羽抱著雙膝,看著遠處的海面。
「那第二期展覽的場地你想好了嗎?」
「還在想,社區美術館那個地方不錯,但展線太短,如果放二十張以上的話,可能要找更大的地方。」
松坂梅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青山先生,幼稚園的活動室很大,園長之前說過想搞社區聯展,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你問。」
青山明羽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松阪老師,你幫我問?」
「對呀,我是幼稚園的老師,跟園長溝通比您去方便。」
聽到這話,夢伢在旁邊把腿伸直了,緊接著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幼稚園的活動室周末用不了吧,小朋友的桌椅還在裡面呢。」
「周末可以搬開呀,我周六上午來去搬就行了。」松坂梅的語氣很篤定。
夢伢沒有反駁,起身朝海面方向伸了個懶腰:「明天早上還要拍日出,我們回去睡覺吧。」
「嗯嗯。」松阪梅跟娜娜子紛紛點頭。
汐見莊的門廊燈依然亮著,大原四十郎房間的拉門還開著一條縫。
青山明羽走過去往裡看了一眼,小新坐在矮桌旁邊,面前攤著一沓稿紙,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認真地寫著什麼。
大原四十郎安靜地翻看脅田遞過來的稿子,眉頭微微皺著。
青山明羽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間。
「大原老師。」
這時,脅田把稿紙在桌面上鋪開,按頁碼排好了順序。
大原四十郎翻開第一頁,手指在紙面上停留了幾秒。
「收尾這段,主角在崖壁上跟那個老人對話的部分,我打算刪掉老人說的話,只留主角的回應。」
脅田疑惑道:「您的意思是刪掉老人的台詞?」
「是的,老人的存在應該通過主角的回應來表現,主角在說什麼,讀者就能反推出老人在說什麼,這樣比直接寫老人說話更有層次。」
脅田默默在稿紙上勾畫了兩筆:「大原老師,您這個處理方式跟青山先生說的那個三成七成的比例有關係嗎?」